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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队的业务范围也在扩大,起初只是在兰州城郊修渠,后来旁边两个县的县令听说了程处默的名声,先后派人来请他帮忙修渠。
那两个县的农田水利比兰州还要落后,有一条渠还是前朝修的,早就淤塞得不成样子了,渠底长满了杂草,渠壁坍塌了好几处,水流不到地里就渗光了。
程处默带着几个工匠过去实地勘察了一趟,沿着那条旧渠走了整整一天,把每一处坍塌和淤塞的位置都记了下来。
回到兰州后,他画了一张草图,标注了需要重点修复的地段,然后带着一队人马去了那两个县。
他没有直接上手替他们修,而是把当地召集来的民工分成几组,每组安排一个熟练工匠带着干。
他站在渠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示意图,给那些民工讲解怎么选渠线、怎么测坡度、怎么砌渠壁才不会渗漏、怎么设置闸口才能均匀分配水量。
他讲得很粗,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全是实际操作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比如砌渠壁的时候,石头要大头朝下、小头朝上,这样才能稳当。
渠底的坡度不能太陡也不能太平,太陡了水跑得太快会冲垮渠壁,太平了水流不动会淤积。
他讲完之后,让那些民工自己动手试,他在旁边看着,发现问题就当场纠正。
那两个县派来学习的几个小吏站在旁边,拿着纸笔,把程处默讲的要点一条一条记下来,记了满满好几页纸。
程处默看了一眼那几个小吏记得密密麻麻的纸,挠了挠头,说了一句:“你们记这些干啥,干活干熟了自然就会了。”
那几个小吏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记。
苏长歌有一次去工地巡查,站在渠边看了一会儿。
看到程处默正蹲在渠边,手里捏着一把刚挖出来的泥土,放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把那把土拍掉,站起身,指着脚下的地面,对一个队长交代了几句什么。
苏长歌等他交代完了,走过去说了一句:“你教了他们,以后他们就会自己修了,以后就不用你亲自跑了。”
程处默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手上的泥,闻言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苏长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那这活不就越干越少了?教会了他们,我干啥去?”
苏长歌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回答:“你干不完的活,多了去了。大唐这么大,不是每条渠都有人会修的。
“你教会了这两个县,还有十个县等着你。你教会了那十个县,还有一百个县等着你。你这一辈子,干不完的。”
程处默站在渠边,手里攥着那块沾满泥的破布,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破布往肩上一搭,咧嘴笑了一下,说了一句:“那我这辈子算是有着落了。”
他转身走回工地,捡起地上的铁镐,冲那群正在歇息的民工喊了一嗓子:“歇够了没有?起来干活了!”
民工们纷纷站起身,抄起工具,跟着他跳进了渠沟里。
铁镐和锄头砸在泥土上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在午后的阳光下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