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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了一句:“那你很厉害。”
城阳终于抬起头,看了小兕子一眼,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不厉害,就是多听多说。你以后要是学吐蕃话,肯定比我学得快。”
小兕子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些羊毛,把不同颜色的羊毛分开堆放,白色的放一堆,褐色的放一堆,黑色的放一堆,整整齐齐的,像她叠衣服一样认真。
城阳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没有打扰她,低下头继续登记账目。
边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阳光照在摊位上那些码放整齐的货物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李丽质在城外又开了一所学堂,这所学堂和城西的那所不同。
城西的学堂收的是城里住户的孩子,而这所学堂专门收边境回迁农户的孩子。
那些农户大多是前几年因为吐蕃游骑骚扰或者干旱歉收而逃离家园的,这两年听说兰州局势稳定了、有水浇地了、有工可做了,又陆续搬了回来。
他们回到原来的村庄,重建房屋,开垦荒地,但孩子的教育问题没人顾得上。
大点的孩子要下地帮忙干活,小点的孩子没人管,满村乱跑。
李丽质在走访周边村落时看到了这个情况,回来之后就跟苏长歌说想在城外再开一所学堂。
苏长歌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需要什么找府衙支”,就继续低头看他的地图了。
学堂的选址在城西五里外的一个村子里,离最近的回迁农户聚居点大约两里路,步行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到。
房子是村里腾出来的一座闲置的土坯房,虽然简陋,但屋顶完好,墙体没有裂缝,地面夯得平整。
李丽质让人把房间打扫干净,用石灰水刷了一遍墙,又打了十几张矮桌和矮凳,在墙上钉了一块用木板拼接成的黑板,刷了一层桐油,干透之后可以用炭笔在上面写字。
开课那天,到了二十多个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五六岁,有的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有的光着脚,有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久没洗过。
他们站在学堂门口,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站在门口的那个年轻夫人,没有人敢先进去。
李丽质没有催促他们,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等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进来吧,找个位置坐下。”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个年纪最大的男孩率先迈过了门槛,其他孩子这才跟着鱼贯而入。
李丽质按年纪把孩子们分成了两个班,大班和小班。
大班有十一个人,年龄从八岁到十二岁不等,暂时由她教,主要教认字和算术,偶尔也讲一些地理和历史方面的常识。
小班有十三个孩子,年龄从五岁到七岁不等,由一个她请来的年轻先生教。
先生姓周,十八岁,是兰州本地人,读过几年书,字写得端正,人也耐心。
李丽质让他先教小班的孩子们认最简单的字,一二三四五、上下左右、大小多少,不求快,但求扎实。
大班的进度则快一些,已经开始学《千字文》的前几段和加减法的混合运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