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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每隔一段路就翻身下马，用脚踩一踩路基的硬度，用镐头刨开表面的土层，查看

他走了整整两天，把那截旧路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在随身携带的册子上记下了每一处需要修补的位置。

回到兰州后，他径直去了府衙，站在苏长歌面前，拍了拍衣襟上沾着的泥土和草籽，说了一句：

“路基还在，补一补就能用。当年修路的人用料很实在，底层的碎石垫得很厚，虽然荒了十年，但主体没有坏。

“需要修补的地方我都记下来了，主要是几处边坡垮塌和排水沟堵塞，工程量不大，有个把月就能修好。”

苏长歌听完，没有多说什么，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批条，提笔写了一个数字，盖上刺史官印，递给程处默：“去府库支银子，不够再来找我。”

程处默接过批条，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有多问，把批条折好，揣进怀里，转身走出了书房。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侯爷，这条路修通之后，我程处默想跟着你的队伍往西走一趟。”

苏长歌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程处默没有再说什么，迈过门槛，大步走了出去。

开春之后，修路工程正式启动了。

这一次没有大动干戈，没有征集数千民夫，没有铺张的开工仪式，苏长歌甚至没有为此专门发一道告示。

程处默带着工程队，扛着工具，沿着兰州通往凉州的官道一路向西，从最东端的破损路段开始，一段一段地往前推进。

他们的任务说起来很简单，把路面上所有的坑洼填平，把过窄的路段拓宽，然后用石碾子把路面压实。

做起来却不轻松，因为那条路已经荒废了多年，有些路段的路面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有些路段被野草和灌木侵占得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痕迹。

有些路段的路基虽然还在，但表面的碎石和沙土已经流失殆尽，露出了

程处默把工程队分成了几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段路。

第一组负责填坑，把路面上的大大小小的坑洼用碎石和沙土混合填平，用镐头捣实，再用石碾子反复碾压，直到路面平整坚实，走在上面不会崴脚。

第二组负责拓宽，把那些过于狭窄的路段两侧的杂草和灌木砍掉，把路沿向外扩展，让路面宽度能够容纳两辆马车并排通行。

第三组负责压实，用一头牛拉着的石碾子，在刚刚填平或拓宽的路段上来回碾压，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三遍，直到路面硬实得用脚跺上去只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松动的感觉。

程处默每天清晨骑着马沿着工地巡视一遍，检查各组的进度和质量。

他验收的标准很简单，每修完一段路，他就让人赶着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在上面跑一个来回。

如果马车跑完全程没有出现颠簸、陷轮或者打滑的情况，他就判定这段路合格，可以进入下一段的施工。

如果马车在路上出现了任何问题，哪怕是车轮碾过一个小坑导致车身晃动了一下，他都会要求那组人返工，把那一段重新修整一遍，直到马车跑过去纹丝不动为止。

半个月后，兰州到凉州之间的路能跑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