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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的妻子给她煮了酥油茶,浓烈的咸香味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城阳端着木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她没有皱眉,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用吐蕃话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词都发音清楚:“兰州那边有布、有盐、有药。你们有羊毛、有羊皮、有马,都可以换。
“不用等到每月初三和十八才去边市,你们随时可以把货送到兰州城来,我在城门口接你们,带你们进城交易。”
扎西坐在火塘对面,手里转着一串佛珠,听完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了很久,火塘里的火焰跳动着,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最后他说了一句:“你住两天,看看我们的日子再说。”
城阳没有追问,点了点头,端起木碗又喝了一口酥油茶。
半个月后,城阳回到了兰州。
出发时三十个人的队伍,回来时还是三十个人,一个不少。
秦怀玉站在城门口清点了一遍人数,然后拍了拍带队护卫队长的肩膀,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城阳的队伍除了原班人马之外,还多了两辆牛车,车上装着她从吐蕃部落换回来的货物。
十几捆上好的羊毛,纤维细长,色泽洁白,比兰州本地收的羊毛品质好出一大截。
二十多张鞣制好的羊皮,柔软厚实,没有异味,可以直接用来做皮袄或者皮靴。
还有几袋子吐蕃人自己晒干的草药,城阳不认识,但扎西说这些草药煮水喝可以治风寒和关节痛,在高原上很管用。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城阳带回来的一张羊皮。
羊皮不大,大约两个巴掌并起来那么宽,边缘修剪得不规则,表面鞣制得还算干净,没有残留的油脂和血迹。
羊皮上用烧过的炭枝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有的是圆圈,有的是三角,有的是几条弯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有的像一只简化了的羊,有的像一把没有柄的刀。
城阳把这张羊皮摊开在苏长歌的书桌上,指着那些符号一个一个地解释:
“这个是羊,他们画羊角来表示。这个是皮子,画一张展开的皮子。
“这个像小山一样的符号,是他们部落附近的一座盐矿,他们说那座盐矿的盐品质很好,以前他们自己挖了自己吃,吃不完就放着,如果我们想要,他们可以用盐来换布和药。
“这个画了三条波浪线的符号,意思是河流,他们说沿着这条河往上走三天,有一片很大的牧场。
“那里的羊毛比他们部落的还要好,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带我们去那片牧场跟那边的部落谈。”
苏长歌低头看着那张画满符号的羊皮,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羊皮的边缘,感受着那种粗糙而温润的触感,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桌前的城阳。
城阳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眼睛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长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张羊皮,说了一句:“城阳比我想的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