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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去之后,当天下午就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吐蕃汉子,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女孩。
女孩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额头烫得吓人,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父亲的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汉子急得满头大汗,用吐蕃话跟城阳说了好几句,城阳只听懂了一半。
大意是孩子前天开始发烧,到现在还没退,他们已经用冷水敷过额头了,但没有用。
城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烫得她指尖一缩。
她立刻打开一包二号药包退热的,按照儿童减半的剂量,倒出一半药粉,用温水冲开,让那汉子一勺一勺地喂给女孩喝。
女孩起初不愿意张嘴,那汉子捏着她的下巴,硬是灌了小半碗下去。
当天晚上,那汉子没有走,抱着女孩在帐篷外面坐了一夜。
城阳给他拿了一张羊毛毡子披着,又给他倒了一碗热水。
第二天清晨,城阳醒来走出帐篷时,看到那汉子抱着女孩站在晨曦中,女孩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额头也不再烫手,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那汉子看到城阳,咧嘴笑了一下,用吐蕃话说了一句:“退了,不烫了。”
城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确实不烫了。
她站起身,对那汉子说了一句:“剩下的半包药粉你留着,如果明天再烧起来,再喂一次。不烧了就不用喂了。”那
汉子连连点头,把剩下的半包药粉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抱着女孩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城阳鞠了一躬,然后大步消失在了晨雾中。
半个月后,谷口那边专门有人骑马跑到兰州来找城阳。
来的人是扎西部落里的一个年轻牧民,骑着一匹矮脚马,跑了整整两天一夜,马累得直打响鼻,他自己也灰头土脸的。
他站在兰州城门口,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加吐蕃话比划了半天,守门的士兵总算弄明白了。
他是来找“那个会说吐蕃话的姑娘”的,说部落里有人病了,想换上次那种药。
士兵把他带到了府衙门口,城阳出来一看,认出了那张脸,是上次跟着扎西一起来过边市的年轻人。
城阳把他带进府衙,给他倒了一碗水。
他咕咚咕咚喝完,抹了一把嘴,用吐蕃话说:“药,还要。上次那种退烧的、止泻的,都要。
“部落里好几个人病了,有人拉肚子拉了五天,走路都打晃。扎西让我来问你,还有没有。”
城阳点了点头,让他先在府衙歇一晚,明天一早跟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