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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肃州那边传来消息:路修到城门口了。
消息是肃州的一个小吏骑马跑到甘州来报告的。
那小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官袍,骑着一匹瘦马,跑到甘州城门口时,马累得直喘粗气,他也灰头土脸的。
他翻身下马,找到程处默,拱了拱手,说了一句:“程将军,路到肃州城门口了,我们刘主事让我来给您报个信。”
程处默正在整理工具,闻言放下手中的镐头,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苏长歌得到消息后,没有耽搁,骑马从兰州出发,沿着新修好的路一路向西。
他经过凉州时没有停,经过甘州时只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到达了肃州。
肃州比甘州还小,城墙矮矮的,大约只有一丈多高,墙体是夯土筑成的。
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表面已经斑驳脱落,有些地方露出了里面的草筋和碎石。
城墙上长着几簇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
城外种着几排胡杨树,树干粗壮,树皮皴裂,枝叶在干燥的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这座城里为数不多的守护者。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个老人坐在门洞里,抱着一根旱烟杆,吧嗒吧嗒地抽着,看到远处有骑马的人过来,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没有起身。
苏长歌勒住马,翻身下来,牵着马走进了城门。
城门口坐着的那几个老人看到他进来,纷纷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他放下手中的旱烟杆,问了一句:“你们是从兰州来的?”
程处默走在苏长歌前面,闻言停下脚步,回了一句:“对,从兰州来的。”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多少年没人从那边过来了,上一次有兰州那边的人来肃州,还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来了一个贩布的商人,在城里住了两天,卖了几匹布就走了,后来就再也没人来过了。”
他说完,重新拿起旱烟杆,叼在嘴里,不再说话了。
程处默回头看了苏长歌一眼,苏长歌没有说话,牵着马继续往前走,走进了肃州城。
城内的街道很窄,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大部分门窗紧闭,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一条瘦狗蜷缩在墙角,看到有人经过,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有风声在巷子里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
苏长歌牵着马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踩在干燥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他没有回头,一直走到了街道的尽头,才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望着前方更加荒凉的远方,沉默了很久。
肃州最大的问题也是水。
苏长歌进城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