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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里有人正在挤羊奶，有人正在晾晒刚宰杀的羊肉，有几个孩子在帐篷之间追逐打闹。

看到远处来了一支骑马队伍，他们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张望，然后转身跑向最大的一顶帐篷。

酋长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氆氇长袍，腰间挂着一把镶银的弯刀。

他的脸被高原的阳光晒成了深棕红色，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像鹰一样。

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那支正在接近的队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队伍中扫视着。

他看到队伍中有穿着唐军制服的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队伍在距离帐篷大约一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城阳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身边的护卫，然后独自一人朝那顶最大的帐篷走了过去。

她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平稳，目光直视前方。

她走到酋长面前大约五步的距离停了下来，然后用吐蕃话说了来意。

她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词都发音清楚：“我们从兰州来，带了布、糖和药材，想跟部落换羊毛和皮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做生意。”

酋长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了城阳一番，又抬眼看了看远处那些骑在马上的唐军护卫，沉默了片刻，然后侧了侧身，朝帐篷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个年轻的妇人端了几碗奶茶出来，放在帐篷门口的一块毡子上。

奶茶是用砖茶和羊奶煮的，颜色偏褐，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脂，冒着热气，散发着一种浓郁的咸香味。

苏长歌从马上下来，走到帐篷门口，在毡子上盘腿坐下，端起一碗奶茶，喝了一口。

奶茶是咸的，带着一股明显的羊膻味，口感浓郁厚重，跟他喝过的任何一种奶茶都不一样。

不是现代那种加糖加珍珠的甜奶茶，而是纯粹的、原始的、属于高原的咸奶茶。

他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对城阳点了点头。

酋长坐在他对面，也端起一碗奶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通过城阳的翻译说了一句：

“以前也有唐人来过，后来不来了。他们来过几次，每次来都说很多话，让我们做这做那。后来我们不欢迎他们了，他们就不来了。”

苏长歌让城阳问：“为什么？”

酋长说：“他们想让我们归顺，他们说大唐很大，皇帝很厉害，我们应该向大唐称臣，每年进贡。

“我们不愿意，我们是自由的人，世代生活在这片高原上，不需要向任何人称臣。他们不高兴，就走了。”

苏长歌听完城阳的翻译，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我不是来让你归顺的。”

酋长听到城阳翻译的这句话，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盯着苏长歌看了好几秒，然后问了一句：“那你来干什么？”

苏长歌说：“换东西，布换羊毛，盐换皮子。公平交易，你情我愿。你愿意换就换，不愿意换我也不勉强。换完了我就走，不会让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