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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着空气说了一句:“那些人说话跟放屁一样。”
内侍跟在他身后,闻言脚步一顿,低着头,不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注意。
李承乾站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说了一句:“苏先生要是不做事,那些人骂他不做事。做了事,又骂他做多了。反正他们总有话说。”
内侍依然不敢接话,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回响,渐行渐远。
小兕子的生日到了,没有大肆操办,没有宴请宾客,甚至连鞭炮都没有放。
李丽质在兰州府衙的后院里张罗了一桌饭菜,比平时的晚饭多了几道菜。
一条清蒸的黄河鲤鱼,一碗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碟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小锅羊肉汤。
主食是面条,李丽质亲手擀的,虽然擀得厚薄不均,有的地方厚得像面饼,有的地方薄得下锅就烂了,但小兕子吃得很开心,连汤都喝完了。
饭后,李丽质端出一小碟点心,不是买的,是她用豫章从凉州带回来的蜂蜜和面粉自己烤的,形状不太规整,表面有些地方烤焦了,但散发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小兕子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嘴角沾着碎屑,眯着眼睛笑。
她对着那碟点心许了一个愿,没有出声,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然后睁开眼睛,吹灭了桌上那根细小的蜡烛。
饭后,苏长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小兕子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苏长歌没有转头,问了一句:“许了什么愿?”
小兕子捧着碗,喝了一口热水,然后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苏长歌说:“那我不问了。”
两个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夜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兕子把空碗放在膝盖上,忽然又说了一句:“跟路有关。”
她没有再多说,跳下石凳,端着空碗跑回了屋里。
苏长歌坐在石凳上没有动,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苏长歌把地图铺在书桌上,用铅笔在肃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从肃州往西画了一条线,一直画到玉门关的位置。
这段路比前几段都长,从肃州到玉门关,直线距离就有数百里,实际的路径更长,沿途经过的县城极少,驿站也少,大片区域是无人居住的戈壁和荒漠。
他叫程处默来看地图。
程处默站在书桌前,弯着腰,双手撑在桌沿,盯着那条铅笔线看了半天,然后直起身,问了一句:“这一段得修多久?”
苏长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先修到玉门关。”
程处默没有再追问,把地图从桌上卷起来,夹在腋下,说了一句:“那开始吧。”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脚步没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