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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玉门关时,已经是出发后的第十九天了。
玉门关的关城比他想象中要小,城墙不高,但墙体厚实,夯土筑成。
经过多年的风沙侵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孔洞,但整体结构依然坚固。
苏长歌在玉门关住了一夜,当晚他跟守关的将领聊了很久,了解了关外的形势、过往商队的数量和频率、关城的物资储备和兵力配置。
聊完之后,他去军营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士兵的住宿条件和伙食情况。
守关的老卒给他们煮了一锅面,面里放了干肉和一把野葱,热气腾腾的,香味在寒冷的夜风中飘散得很远。
程处默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吃着面,吃了几口,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这里的人吃面吃得多。”
苏长歌没有接话,低头吃面,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他放下碗,问那个煮面的老卒:“你守了多少年了?”
老卒坐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自己的碗,闻言沉默了片刻,回答:“二十三年了。”
苏长歌又问:“还要守多久?”
老卒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面,说了一句:“守到守不动为止。”
苏长歌没有再问,站起身把空碗放在灶台上,走出了伙房。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和凉意,他站在伙房门口,抬头看了看玉门关上空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这是大唐的府兵制,不是他能改变的,最起码不是现在能改变的。
不过府兵制也快完了,再过几十年,就会被新制度取代。
不过到那个时候,这个老卒,包括他的接替者,估计都看不到了。
第二天清晨,苏长歌出关看了看。
关外是大片的戈壁,灰黄色的砾石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看不到尽头。
新修好的路从关城门口延伸出去,路面铺着碎石,宽度大约一丈有余,在戈壁滩上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
远远地伸出去,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程处默站在他旁边,指着那条路说:“沿着这条路走二十天就到伊州了。
“路况不算好,有些路段被风沙埋了半截,需要定期清理,但大体上能走。商队走了一个多月,没有出什么问题。”
苏长歌没有接话,走到路边蹲了下来。
路面上有清晰的车轮印子,深深浅浅地刻在碎石层上,还有几串骆驼的蹄印,圆润而深陷,沿着路边一路向西延伸。
他伸出手指,在车轮印子里划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路面的硬度,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
“路能走,以后再多修几条。一条路不够,万一哪一段被风沙淹了或者被洪水冲断了,还有别的路可以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