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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苏长歌的书房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问了一句:“船能不能跑辽东?”
苏长歌正在看一份关于幽州驻军燃料采购的清单,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回答了一句:
“能,从登州出发,顺风的话两天三夜就能到辽东半岛。但辽东不是登州,那边有高句丽的人,不是你开着船过去就能靠岸做生意的地方。
“那边的港口和海岸线不在我们控制之下,贸然过去可能会被扣押甚至攻击。”
豫章说:“我只是问问。”
苏长歌把目光收回到清单上,说了一句:“先跑通青州莱州再说,辽东的事以后再看。
“等海路网络成熟了,船队规模扩大了,朝廷在辽东方向的战略布局清晰了,到那个时候再考虑往辽东跑的事。现在还不到时候。”
豫章没有再问了,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继续走了出去。
秦怀玉报告说海上边境巡逻发现了一艘不明船只。
那天傍晚,巡逻船正在登州以北大约二十里的海域执行例行巡航,了望哨上的兵士看到远处有一艘船的轮廓从北边驶来,沿着海岸线由北向南航行。
那艘船没有挂旗,看不清船型和归属,也没有靠近任何港口或者码头,始终保持在大约两三里外的距离上平行航行了一段,天黑之后视线受阻,就再也看不见了。
巡逻船没有贸然追赶,在原地停留观察了一阵,确认那艘船没有折返的迹象之后,返回了登州港。
秦怀玉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巡逻队的报告。
他第二天一早赶到了幽州,站在苏长歌面前把情况复述了一遍。
苏长歌听完之后没有立刻下结论,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可能是高句丽的?”
秦怀玉说:“不确定,距离太远,对方没有挂旗,船型也看不清楚。
“有可能是高句丽的探船,也有可能是辽东那边的渔船被风吹偏了航线,还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信息太少,没法判断。”
苏长歌说:“继续盯着,再有类似的船,派人跟着,不要跟太近,不要打草惊蛇,保持距离观察对方的航向和意图。
“如果能确定对方的归属和目的,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理。”
秦怀玉点了点头,回到登州之后在了望塔上加了值夜的兵。
每班两个人,配了一盏遮光的风灯和一架望远镜,轮班值守,确保海面上任何时候都有人在盯着。
登州码头停靠的船只越来越多了,去年这个时候,码头上的装卸工人只有十几个,忙的时候勉强够用,闲的时候就坐在码头边上晒太阳等活。
现在装卸工人增加到了七八十人,每天从早到晚都有活干,扛货的、推车的、记账的、指挥吊装的,各司其职,码头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码头旁边多了一个卖吃食的棚子,用几根木棍支起一块油布,
棚子里卖热汤和炊饼,汤是用鱼骨和碎肉熬的,加了盐和葱花,滚烫地盛在粗碗里,一碗两文钱,配上两个炊饼,一顿饭就能对付过去。
等船的人坐在棚子里,端着碗喝汤,有人独自坐着发呆,有人三三两两地聊天,话题无非是货价、船期和路上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