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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曹参军的军械账对不上数,账面上登记的横刀数量是八百柄,但实际库存只有六百二十柄,差了一百八十柄。
仓曹参军的屯粮记录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有几页的数字被刮掉重写过,墨迹的颜色跟周围的字迹不一样,明显是事后修改的。
还有其他几个部门的账目也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有的是数字对不上,有的是票据缺失,有的是支出项目含糊不清。
苏长歌把这些有问题的人都列了出来,分别派人去核查。
不是简单地翻账本,而是实地去仓库盘点库存、去找经手人核实情况、去跟供应商确认交易记录。
核查的结果陆续汇总回来,证实了他的判断:有人贪污,有人挪用,有人监守自盗,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私利。
半个月后,苏长歌做出了处理决定。
他撤了三个官的职,兵曹参军、仓曹参军和另一个涉及虚报开支的属官。
换了两个人,从基层提拔了两个口碑较好、业务熟悉的吏员来接替空缺的位置。
剩下几个问题较轻、认错态度较好的留用察看,限期退还赃款,并记过一次,如果再犯,两罪并罚。
处理结果公布之后,幽州衙门里安静了好几天,平时喜欢聚在一起闲聊的官吏们收敛了许多,走路都低着头,生怕被新来的都督盯上。
李丽质在晚饭时问了他一句:“一口气撤了三个官,换了两个,会不会得罪人?
“那些被撤的官背后多半有关系,有的是在幽州经营了多年的地头蛇,有的是在长安有靠山的。”
苏长歌正在吃饭,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是幽州都督,管七州军事,得罪人怕什么。
“七州的驻军都在我手里,幽州五万兵士的粮饷和装备都在我账上,我要是连几个贪腐的官吏都不敢动,那这五万兵我也别带了。”
李丽质没有再说话了。
案子了结之后,沈昭没有走。
他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刺史府门口,不进去,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苏长歌出门的时候他就站起来,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持大约十几步的距离,不说话,也不走远。
苏长歌去府衙他跟着,去码头他跟着,去船厂他也跟着。
中午苏长歌在什么地方吃饭,他就在附近找个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啃。
晚上苏长歌回府,他就回到门口的石阶上坐着,直到府里的灯熄了才离开。
苏长歌有一天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正站在十几步外的一棵槐树
苏长歌停下脚步,转身走回到他面前,问了一句:“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昭放下手,站直了身体,回答说:“都督没有赶我走,我就跟着。”
苏长歌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那你跟我进府吧。”
沈昭没有表现出激动或者惊喜,只是点了点头,弯腰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土,然后跟在苏长歌身后,走进了刺史府的大门。
门房老头看到沈昭跟着苏长歌走了进来,咧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擦他的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