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金德曼接着说道:“他们连夜递表效忠,就是看清了大唐与新罗结盟的大势,害怕自己站错队伍、落后于人。
“我此刻不追责、不处置,反而会让他们心中不安,日夜揣测我手里还握着多少底牌,一辈子悬着心,不敢肆意妄为。”
苏长歌看着她,一语点破关键:“看来大王手里,不止这一份名单的筹码。”
金德曼没有正面承认,也没有直接否认,只是端起茶盏浅饮一口,缓缓放下,语气从容。
“这些人与百济私下往来的所有书信、证物,我全部留存完好。
“百济覆灭之后,这些旧证物就成了我手里的底牌。
“我不动他们,这些人就是效忠王室的忠臣。我只要把这些旧证物公之于众,他们立刻就会变成私通敌国的叛臣。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我越是压着不发作,他们越是畏惧忌惮。”
苏长歌说:“大王就不怕他们误以为你手里没有实证、不敢动他们,久而久之愈发放肆跋扈?”
金德曼说:“不会,人心从来都是畏惧未知的。
“他们不确定我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多少秘事,只知道我一定留有后手。
“这种摸不透的忌惮,才是最能困住人的枷锁。如果我直接把所有证据全部摆出来,他们摸清了我的底牌,反而会无所顾忌、铤而走险。”
苏长歌再次看向名单上朴成焕的备注,针对性发问:“就拿这个朴成焕来说,他长期私下给百济供应铁料,资敌属实,大王早就知情,为何一直隐忍不办?”
金德曼说:“朴成焕名下掌控着数座深山铁炉,是新罗核心的铁器来源。
“他打造的铁器,一半供给百济,一半供给新罗王室军武。
“如今新罗军中半数的刀剑、甲胄、器械,都是出自他的铁炉。
“我若是贸然查办他,铁炉无人接管修缮,国内军器锻造立刻断供,损耗的是新罗本国军力。
“我隐忍不发、不予追责,他自己心里清楚资敌是死罪,常年心怀忌惮。
“这几年为了赎罪保命,他反而加倍尽心,给王室锻造的甲片、兵器比往年更多、质量更好,对新罗反而更有用。”
苏长歌微微点头,了然于心,又指向高原正的条目继续询问:
“那这个高原正,身有百济宗室姻亲,本就嫌疑极重,为何联姻文书敲定之后,他第一个主动上表,还把亲孙子送入王宫书院读书?”
金德曼说:“他比任何人都会审时度势。两国结盟大局已定,他怕自己因姻亲旧罪被清算,只能主动示好、递交忠心。
“送孙子入宫读书,是他拿出的诚意。我坦然收下,让他孙儿和一众老臣子弟一同念书,既是接纳他的示好,也是无形的牵制。”
苏长歌说:“九岁孩童,年纪尚幼,拿来做人质,未免太早了些。”
金德曼说:“我不把他当人质看待,王宫书院师资完备,我会让人妥善照拂教导。
“孩子若是学有所成,日后还能前往长安求学应试,也算新罗的脸面。
“但高原正心系孙儿安危前程,就必然会安分守己、乖乖听话,不敢再生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