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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金胜曼从值房出来的时候,天刚亮透。
她换了一身出远门的衣服,长刀别在腰侧,手里没有提别的东西。
她先去了金德曼的书房,门口的门开着,金德曼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书。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没有问她从哪里来,只说了一句:“你要走了?”
金胜曼站在门口,说:“我要走了。”
金德曼没有挽留,也没有起身。
她从案下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朝金胜曼的方向推了一下:“王宫库房里有一批你的旧物,走之前去取一下。”
金胜曼走上前,拿起钥匙,握在手心:“什么东西?”
金德曼说:“你自己去看,都是你以前留在库房里的东西,我让人收好放在东角架子上,你去取就是。”
金胜曼说:“好。”她把钥匙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金德曼在背后问了一句:“你要回幽州?”
金胜曼停步:“回幽州。”
金德曼说:“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路上自己当心。”
金胜曼说:“嗯。”
她迈出门槛,没有回头。
她走了一步,又停住,没有转身,问了一句:“姐,我下回回来,你还住这里吗?”
金德曼说:“我就住这里啊,这宫殿又不会挪。”
金胜曼说:“那就好。”说完才迈步走出去。
库房的看守是个老宫人,见她拿着钥匙来了,没有多问,引着她进了门,指着东角一架:“将军的东西都在那架子上,王上吩咐了,您来取,就自己拿。”
金胜曼走过去看,架子上放着一只旧木箱,她认得,是她当年从王宫搬出去时留在库房里的。
她打开箱盖,里面是几件旧衣裳、一卷她从前抄写的文书、一块旧砚台,还有一把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她拆开油纸,里面是一把旧刀鞘,皮面发暗,铜件已经没有光亮,和值房墙上挂着的那把一模一样。
她看着刀鞘,没有立刻拿起来,又把油纸按原样包好,放回箱里。
老宫人在旁边说:“这把刀鞘,王上让收进来的时候说了句,别弄丢了。”
金胜曼说:“我知道。”
她把旧衣裳和砚台留在箱里,只把那卷文书和那把油纸包着的刀鞘放进自己带来的包袱里,合上箱盖,站起身。
老宫人问:“将军,箱里的旧衣不要了吗?”
金胜曼说:“不要了,衣裳旧了,留着也穿不出去。砚台也留下,我用惯了现在那方。”
老宫人说:“那我把箱子收起来。”
金胜曼说:“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用得着。”
她挎上包袱,走出库房门,老宫人在她身后锁了门,钥匙交还给她。
金胜曼把钥匙锁进怀里,走到值房门口,停了一步。
英珠正站在值房门外,手里端着一只食盒,像是刚到的。
看到金胜曼背着包袱出来,英珠愣了一下:“小姐,您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