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天晚上，家里两个孩子早早被送去了张万成和德发娘那边照看。

红英和德发压根没心思回家休息，一整晚都守在鸡场值班室里，半步不敢离开。

红英打开值班室的电灯，昏黄的灯光把小小的屋子照得透亮。她没锁门，只把门轻轻虚掩着，人稳稳坐在桌边，两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桌上那台黑色座机电话。

从天黑到现在，她的心就没落地过，满脑子都在等绑匪的电话，生怕自己一眨眼、一走神，就错过了消息。

德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里同样焦躁得坐不住。他手里拿着一把旧钳子，压根没什么活要干，就是纯粹心里慌得难受，找点事分散注意力。他机械地对着桌上的小零件拧两下，根本心不在焉，随手就把钳子丢在桌上，噌地站起身。

他抬手撩开门帘，探出头往漆黑的院子里望了一眼。

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整片鸡场静悄悄的。鸡舍里还亮着灯，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咕咕声，转瞬就归于死寂，四周静得吓人。

晚上八点多，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推门声。

张洪昌推门走了进来，一身的酒气跟着钻进屋里。他这一晚上熬得整个人脱了形，脸色比白天还差，灰暗蜡黄，眼窝深深陷了进去，下巴上密密麻麻冒满了青胡茬，连脸看着都垮了不少，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进门也不坐，就这么斜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深深插进裤兜里，视线和红英、德发一样，直直落在那部电话机上。

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小小的值班室安静得离谱。四下里只剩下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沉闷又熬人。

就这么静静僵持了好久，还是张洪昌先开了口，嗓音沙哑干涩，“报警的事，我全都安排好了，镇派出所那边我也对接好了，每一步都安排好了，明天交钱交易的时候，警察会提前到位，悄悄在四周布好埋伏。”

他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硬气和不甘，“钱没了可以再挣，丢了我也不心疼。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招娣跟我一辈子，跟着我吃苦受累，从没享过一天清闲福，到头来还被人绑走受罪。我要是眼睁睁看着这事算了，不去抓这帮恶人，我还算什么当家的男人？”

红英坐在桌前，嘴唇轻轻动了动，原本想说两句宽慰的话，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心里明镜一样，张洪昌的主意已经定得死死的，谁劝都没用。再者说，遭罪的是他结发媳妇，他着急、他愤怒、他要讨公道，都是理所应当。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多嘴插嘴，说多了反而显得多余。

红英低下头，安安静静的不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转眼到了夜里十点。

桌上的座机安安静静，始终一声没响。

张洪昌靠墙站了许久，沉得住气，心里却早已熬得焦躁难耐。他摸出兜里的烟，低头点燃，用力抽了两口，烟雾刚起，又像是没心思抽，直接抬手掐灭在了墙角的烟灰缸里。

他抬眼扫了扫红英和德发，语气疲惫又沉稳：“我先回去一趟。你们俩在这儿盯着电话，夜里警醒点，一旦有动静、有电话，立马喊我。”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