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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缓缓响起，慢慢走远，紧接着是院门开合的轻响。最后，整座鸡场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夜里呼呼的风声，还有草丛里断断续续的蛐蛐叫声，衬得夜色越发幽深冷清。

屋里就剩红英和德发两个人。

德发看着红英紧张的样子，轻声劝她，“你去里屋床上躺一会儿吧，这么熬着身子扛不住。电话我盯着，响了我马上喊你。”

红英轻轻摇了摇头。

她心里乱成一团，满心都是招娣的安危，翻来覆去全是糟心事，压根半点睡意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枯坐在值班室里，亮着灯，敞着门缝。德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红英趴在桌边盯着电话，两个人看似歇着，实则谁都没有真正合眼，神经全程绷得紧紧的。

墙上的挂钟依旧不紧不慢地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格外沉重。

熬到后半夜，整片鸡场死寂一片，安静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红英熬得头昏脑涨，精神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

突突声划破死寂的深夜，从远处快速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不止一辆车子，好几道引擎声混在一起，轰轰的动静极大，震得窗户纸微微发颤。

夜深人静，这突兀的轰鸣格外吓人。

红英瞬间惊醒，脑子猛地清醒过来，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她来不及多想，抬手狠狠推了一把旁边的德发，声音带着猝不及防的慌张：“德发！德发快醒！你听外面！”

德发猛地一激灵，瞬间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把惺忪的睡眼，立刻竖起耳朵细听。

只两秒，他脸上的睡意彻底褪去，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瞬间绷紧了神经。

两人不敢耽搁，慌忙抓过一旁的外套套上，趿拉着鞋子快步冲到门口。

外面的摩托车声刚好停在鸡场大门口，震天的引擎轰鸣骤然停歇。

可紧接着，院门外清清楚楚传来好几道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压低了嗓门、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黑压压的人影就在门外。

红英紧紧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心里又慌又怕。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德发，满眼都是无措和紧张。

德发立刻把她往后拽了一把，将人护在身后，自己微微俯身，小心翼翼撩开门帘，探出头朝着院门口的方向仔细望去。

院子里漆黑一片，可是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俩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