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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张洪昌，声音虚虚的：“洪昌，你说警察为啥专门问大成两口子？”

张洪昌沉默片刻，拉过床边椅子坐下，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别胡思乱想。警察就是例行排查，鸡场里天天进出的人，他们挨个都要问话。大成两口子天天来拉鸡蛋，自然要问到他们。”

招娣轻轻点头，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周所长临走那个眼神，还有问起大成是否知晓拉料行程时的语气，不断在脑子里打转。这事，绝对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她又想起那天巧云来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听她们谈话。当时巧云还随口问：“姐，明天我进城卖鸡蛋，你们这边有没有东西要捎带？”红英回了句不用，巧云就起身离开，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神色温和，看不出半点异样。可现在再回味，那一眼停留的时间，确实长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后背靠在枕头上，脑子里缠成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顺。大成是她亲表弟，这份亲戚情分摆在这儿，她不愿意怀疑。可巧云呢？她真的看懂巧云这个人了吗？

这时又想起一桩小事。每次巧云来结账，总会顺带打听几句。“姐，这次去饲料厂拉多少货？”“啥时候动身？我们早上也去城里，要不要叫大成陪你一块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那时候招娣只当她热心，有问必答。现在回过味来，巧云每一句问话，都在打探她的出行行踪。

她不敢继续往下深挖，怕猜出来的真相是真的，又怕冤枉了好人。要是通风报信的真是巧云，那大成知情吗？是跟着一起掺和，还是被媳妇蒙在鼓里？她不敢往下想。原本心里对大成两口子那份踏实的信任，被周所长这一通问话撕开一道口子。口子不算大，可就摆在那儿，一阵阵往外透着寒气。

第二天，天色刚擦黑，夜色沉沉压下来，周所长带着小李再次赶来了张家村。

依旧是那辆老式偏三轮摩托车，突突的声响划破村口的安静。车后座绑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看着沉甸甸的。

张洪昌听见院外动静，开门把两人让进屋里，待人坐稳，默默倒上两杯水，随后靠在墙边站定，一声不吭，安静等着问话。

周所长抬手把沉甸甸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哗啦解开捆着的粗麻绳。一沓沓新旧混杂的现金整齐码在桌面，有整有零，厚厚一堆。

招娣静静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桌上的钱上，一时之间有些发怔，脑子空空的，压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人全部抓到了。”周所长打破了屋里的寂静，“一共追回一万多赃款，剩下的大半被那帮劫匪吃喝玩乐挥霍干净了。你们当面清点核对一下数目。”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红英放心不下招娣，特意从鸡场赶过来看她。一推门进屋，第一眼就看见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现金，当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