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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年被这群文官围攻得面红耳赤,脑门上青筋直跳。
他是行伍出身的莽夫,平日里在军中发号施令惯了,杀敌打仗他在行,可论起引经据典、唇枪舌剑的官场嘴皮子功夫,他哪里是这帮老油条文官的对手?
一时间,赵永年结结巴巴地反驳了几句,却显得苍白无力,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慌乱。
他只能转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皇子列位上的二皇子李承瑞。
李承瑞心里暗骂自己这个舅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此时也不得不出面,毕竟赵家是他在朝中的最大依仗。
李承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蟒袍,硬着头皮迈步出列,向李政躬身一拜:
“父皇息怒。依儿臣之见,舅父久在边关军营,习惯了雷厉风行的军规做派,对京中礼法规矩确实有所疏忽。”
“但他对父皇的忠心,天地可表。况且乘风乃是舅父幼子,舅父一时急怒攻心,言语失仪,实属人伦常情,还望父皇看在舅父多年镇守边疆、劳苦功高的份上,宽恕他殿前失仪之罪。”
李承瑞巧妙地将“逼宫要挟”大事化小,归结为“粗人不懂规矩”和“爱子心切”。
赵永年连忙就坡下驴,跪下道:“陛下,臣性子直,是个粗人,方才若有用词不当之处,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但臣对陛下绝无二心啊!”
原本气焰嚣张的南境大元帅,在太子的步步紧逼和群臣的口诛笔伐下,终于不得不低头认错,败下阵来。
龙椅之上,李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身为人君,李政最忌惮的就是武将拥兵自重。
赵永年刚才那句“十万边军寒了心”,已经彻底触到了李政的底线。
李政心中清楚,赵永年敢在金銮殿上这么狂,就是仗着南境边军在手,以为朝廷在正天教的压力下不敢动赵家。
如果今天在赵乘风的事情上妥协了,往后赵永年会更不知收敛。
李政看了一眼下方满脸冷汗的赵永年,缓缓开口:
“赵卿镇守边陲有功,朕心里自然清楚。你殿前失仪之事,朕念你救子心切,暂且不予追究。”
赵永年心中刚松了半口气,李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珍宝楼一案,三法司会审,供词确凿,苦主一十三条人命,全是京兆府治下的良民。”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若因赵乘风是功臣之子便姑息纵容,朕何以面对天下黎民?”
李政拿起御案上的朱批御笔,沾了沾鲜红的朱砂,毫不犹豫地在刑部的奏折上重重一勾。
“准刑部所奏,赵乘风残害无辜,罪无可恕,着三日后问斩,以正国法!退朝!”
李政放下朱笔,拂袖起身,看都不再看堂下一眼,径直向内殿走去。
内侍太监尖细的嗓音随即响起来:“退朝~”
“陛下!陛下不可啊!”
赵永年急得双眼发红,大步往前冲了两步,想要去拦皇帝。
李承瑞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赵永年的胳膊,低声急吼道:“舅舅!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是谋逆,满门抄斩的大罪!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