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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顾长平的语气异常笃定，“他左良玉最在乎的是什么？是他手里的兵，是他武昌的地盘。他要是带兵东下，就等于公然造反。到时候，不等我们动手，朝廷的讨逆文书就先到了。而且，他东下了，谁给他看守老巢？李自成和张献忠可都巴不得他挪窝呢。”

“最重要的一点。”顾长平站起身，走到王七面前，压低了声音，“左良玉不知道我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张底牌。他只知道，刘宗敏的三万铁骑，折在了庐州城下。他只知道，我们手里有那种能落地开花的‘神炮’。”

信息差，才是这个时代最致命的武器。

左良玉以为庐州是块难啃的铁板，但他不知道，这块铁板到底有多硬。顾长平就是要让他猜，让他怕。

“他越是怕，咱们这笔买卖，就越好谈。”顾长平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七叔，你替我准备几样东西。”

“总旗爷吩咐。”

“第一，把左梦庚那小子，从寿州大牢里提出来，送到庐州来。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找几个从苏州抢来的漂亮丫鬟伺候着。每天大鱼大肉，让他把膘给我养回来。”

“第二，派人去一趟武昌。不是以我的名义，而是以兵部尚书沈大司马的名义。就说，朝廷念及左将军平贼辛苦，特派人前来慰问。顺便，打探一下武昌城里的虚实。我要知道，左良玉手底下，哪些将领是他儿子一派的，哪些是跟他貌合神离的。”

“第三，”顾长平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你亲自带一队陷阵营的锐卒，去一趟寿州。把咱们从左梦庚那里缴获的上百车金银珠宝，还有那几十个抢来的女人，全都原封不动地，给我押回来。”

王七一愣：“那些东西不是用来……”

“那是用来钓鱼的饵。”顾长平冷笑，“左良玉的兵，在河南抢了几个月，早就抢红了眼。这些金银财宝，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我要让左良玉知道，他儿子和他手下兵将的血汗钱，现在都在我手里。”

“他要是想要回去，就得拿东西来换。”

王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顾长平这是要把左良玉逼到谈判桌上。

先用儿子的命吊着他，再用金银财宝刺激他，最后用未知的武力威慑他。

一环扣一环，招招都打在左良玉的软肋上。

“还有一件事。”顾长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沈纪那边，让他把庐州城里所有识文断字的书生，都给我召集起来。不管是落魄的秀才，还是倒霉的举人，只要会写字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弄到衙门里来。”

“要书生干什么？”王七不解。

“给左将军写信。”顾长平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封信，分量太轻。我要送他一百封，一千封。我要让全武昌城，都知道他儿子左梦庚，在我庐州城里，过得有多‘滋润’。”

他要用舆论，把左良玉架在火上烤。

让他这个“平贼将军”，在救儿子和保地盘之间，做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而这道题的答案，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