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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不完，咱们怎么当大爷？”顾长平看白痴一样看着沈纪，“崇祯手里现在无兵可用。左良玉缩在武昌当乌龟，江南的士绅被咱们抄了家。整个大明朝，现在能拿得出手、还能在江北挡住流贼的，只剩下咱们庐州这六万人。”

顾长平走到桌前，拿起刚刚送到的另一份文书：“沈廷扬从金陵发来的急件。牛首山那两百万亩地秋收了，一百八十万石新米入库。大司马在信里说了，瞒报一半，剩下的拨给咱们庐州三十万石，明早就装船过江。”

“三十万石！”沈纪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压过了恐惧，“有了这批粮，咱们在庐州这几万兵，明年开春都不用愁了！”

“这是沈廷扬在给咱们交底。”顾长平把文书扔在桌上，“他知道靠京城那帮废物已经没指望了，他把江防大营的底子都压在了咱们身上。他在江南给咱们种地、筹钱，要咱们在江北给他挡刀。”

王七上前一步：“总旗爷，既然朝廷成了空架子，那咱们在大冶那边，是不是可以再压压左良玉？”

“不用压，左良玉比咱们还急。”顾长平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孙传庭一败，左良玉在武昌就成了惊弓之鸟。他怕李自成顺江而下打他，更怕底下的兵没有饭吃哗变。那每个月一万石的粮食，现在是他的救命稻草。”

顾长平转身，目光阴鸷：“七叔，传令给大冶那两百个陷阵营的弟兄。告诉他们，不用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接管铜绿山的几处主矿，把左良玉派在那里的监工全给老子赶出去。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五千斤精铁运到庐州码头。”

“如果左良玉翻脸呢？”

“他不敢。他儿子左梦庚还在咱们这里夜夜笙歌。他要是敢在铁矿上动一根指头，下个月的运粮船就会停。饿急了的八万武昌兵，会先把他撕了。”

顾长平看向沈纪：“城西军工厂那边，给毕方传话。铁一到，立刻给我日夜不停地开炉铸炮！生铁不够就化废铜，人手不够就去工分营里强征。半年，我只给他半年时间。半年后，我要庐州城墙上，架满不炸膛的开花炮。”

沈纪连连点头，肥肉乱颤：“爷放心，小人天天拿刀架在毕方脖子上，保证让他把命都填在炉子里！”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加速。大明朝的崩塌，反而成了顾长平肆无忌惮榨取资源的温床。

他不需要去管潼关的死活，不需要去管京城里那个皇帝的震怒。他只需要把刀磨快，把城墙垒高，把所有能抢到手里的粮食和钢铁都塞进自己的口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石头大步跨进签押房，身上带着深秋的寒气，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雨伞。

“总旗爷。”赵石头声音冷硬，“大冶那边的第一批货，到了。”

顾长平眉头微挑。这比他预期的快了半个月。左良玉为了换粮食，手脚倒是麻利。

“卸进军工厂。”顾长平随口吩咐。

“铁已经卸了。”赵石头站在原地没动，那张死人脸第一次露出些许古怪的神色，“但是，左良玉的押船官说，左大帅为了答谢咱们的‘按时付粮’，除了五千斤精铁，还额外送了一份厚礼来庐州。”

“厚礼？”王七独眼一眯，“那老贼能有什么好心？”

“人已经在衙门外头了。”赵石头说道，“押船官说，左大帅知道顾指挥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