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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平拿起最前面的一枚铁牌。
“这是兵工厂赶制出来的腰牌。”顾长平两指捏着那块铁牌,“材料,用的是铸造开花大炮的精铁。上面刻着讲武堂的字号,还有你们每个人的名字。”
他看着台下的九十一人。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大明朝考不上功名的落魄文人,不再是家族里混吃等死的少爷。你们是江淮武装第一军讲武堂的首期学员。”
顾长平的声音在食堂内回荡。
“第一军要打仗,要扩张,要在这乱世里圈一块老百姓能吃饱饭的地盘。打仗靠大炮,治军靠规矩。你们,就是这支军队运转的齿轮。”
他将铁牌放回托盘,拔高音量。
“念到名字的,上前领牌!”
“一号,赵兴!”
一名身形干练的汉子跨出队列,大步走到长桌前,双腿并拢,抬手敬军礼。顾长平将铁牌递出。
“二号,孙守义!”
又一人上前领牌。
名字顺着编号,一个接一个念下去。
“五十六号,郑森!”
郑森霍然起身,大步走到长桌前,双腿并拢,学着老卒的样子敬军礼。
顾长平拿起刻着“五十六”的铁牌,亲手递过去。
“福建来的?”顾长平看他。
“是。”
“沿海的风浪大,江淮的泥水深。拿了这块牌子,就得把命栓在第一军的战车上。怕不怕?”
“不怕!”郑森双手接过铁牌,声音洪亮,“只求淮王倾囊相授算学与地舆,大木愿效死力!”
顾长平拍打他的肩膀:“回座。”
“五十七号,陈传章!”
陈传章小跑上前,敬礼的动作透着生疏,背脊挺得笔直。
顾长平把刻着“五十七”的铁牌递出:“你三叔陈德全?”
“回淮王,是!”
“到了讲武堂,没有裙带关系。三个月后考核不过关,照样把你踢去乡下量地。能不能留下来,看你自己的本事。”
陈传章握紧沉甸甸的铁牌:“淮王放心,绝不丢第一军的脸!”
“五十八号,王得水!”
……
九十一块铁牌,顾长平按着终点入城的名次,一块块亲手发下。
每一块精铁打制的腰牌,都代表着一份血契。大明朝给不了这些读书人出路,顾长平给了。饭碗、尊严、权力,全铸在这块黑铁里。
发完最后一块铁牌。
顾长平端起桌上的粗瓷酒碗,清冽的烧酒倒得满溢。
“这碗酒,敬你们在烂泥里没趴下,敬你们在沙袋下没认输。”顾长平端着酒碗,“往后,你们和手里的这块牌子一样,都是第一军的骨血。”
九十一人同时端起面前的酒碗。
“敬淮王!”
吼声震荡房梁。
酒水入喉,辣得人眼眶发红。
“开饭!”顾长平砸下酒碗。
筷子碰撞铁盘的声音密集交织。陈传章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夹起两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郑森把那块刻着“五十六”的黑铁腰牌挂在腰带上,贴着皮肉传来的凉意,让他真切感受到自己已融入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
三个月的讲武堂生涯,拉开帷幕。比科考严苛百倍的军规、战术推演和实战熬炼,正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