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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劈在胡桃木枪托上,木屑四溅。
一名新兵被巨大的力道压得单膝跪地,牙关紧咬,死死撑住手里的火枪。大顺军老卒飞起一脚,踹中新兵的胸口,手里的钢刀顺势抹向他的脖颈。
旁边的同袍挺起装了三棱刺刀的枪管,扎进老卒的侧腰。三棱刺的血槽带出大股温热的鲜血。
老卒惨号着倒退,反手一刀砍断了这名同袍的半截胳膊。
开打不到一个时辰,第三师的预备部队就已经全部压了上去。
数十们的炮管烧得通红,炮兵提着木桶往上浇水,白色的蒸汽嘶嘶作响,带着刺鼻的铁锈味。
短时间内的急速射让这些重炮达到了物理极限。强行装填火药,炮管直接就会炸膛。
炮声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几门门弗朗机炮还在开火。
火力网出现巨大缺口。
大顺军的兵力是第三师的近四倍。袁宗第不打算慢慢蚕食,战法用的是死局。
围三阙一。西、北、南三面城墙同时遭到猛攻,数万大军像黑色的蚁群,顶着盾车不断往前压。唯独东门外空无一人,连拒马都没设,留出一条直通荒野的生路。
把三面城墙打成血肉磨盘,留下一条生路。只要城头的新兵扛不住高压,脑子里冒出往东门逃跑的念头,防线就会不攻自破。
一旦出城,步兵在平原上跑不过老营的铁骑,只会沦为单方面的屠杀。
三名老营兵跳上城头,手里的钢刀劈开新兵的长枪。新兵手里的燧发枪装有三棱刺刀,三人一组结成线列。
刺刀捅进老营兵的双层棉甲,卡在肋骨缝里拔不出来。老营兵弃刀,双手死死攥住枪管,身后的同袍踩着他的肩膀跃起,一刀砍断新兵的右臂。
断臂砸在地上,新兵捂着肩膀惨叫,被紧跟上来的老营兵一脚踹下城墙。
三团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的青灰军服被血水泡透。他手里的直刀砍得卷了刃,刀尖上还挂着半截肠子。他几步跨到周成身边,一把死死拽住周成的甲叶。
“老周!回去!”三团长嗓音嘶哑,指着城楼中央的掩体,“你是第三师最高指挥官!这儿有我顶着,你回指挥所坐镇!”
周成反手握住三团长的手腕,用力扯开。
“我不能走!”周成拔出腰间的短柄火铳,咬开纸壳药包,火药倒进枪管,“我若是退了,这城就守不住!”
三团长急了,抬手挡开一支射来的流矢:“一万多人的调度全压在你身上!你死在这儿,群龙无首,防线立马就得崩!”
“这帮兵入伍才两个月!”周成用通条把铅弹压实,枪口顶住一名冲上来的老营兵胸膛,扣动扳机。硝烟散去,老营兵胸口炸开一个大洞,仰面跌下城墙。
周成收回火铳,直视三团长:“他们没打过硬仗,没见过血。他们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新兵打仗,不看军旗,只看长官!只要我这个代师长还站在这第一线,他们就知道这城没破!我一旦退到后面去,底下的人就会以为长官要跑!围三阙一的东门就在那儿敞着,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往下跑,士气当场就得散!”
三团长咬着牙,看着周围正在和老营兵以命换命的新兵,不再劝阻。
“把督战队撤下来!”周成下达军令,“全部填进缺口!守住女墙!”
大顺军的云梯实在太多了。几十架云梯重重搭在城墙上。云梯顶端打造了两个倒刺铁钩,死死咬住青砖缝隙。
几十名新兵拿着长杆,拼尽全力往外推,云梯纹丝不动。下方的大顺军辅兵死死压住梯脚,老营兵咬着钢刀,像流水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
滚木礌石已经耗尽。烧开的金汁浇下去,只能烫死梯子上的两三个人,后面的人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必须把梯子弄断!”周成抹掉溅在脸上的血,“去库房!把黑火药桶搬上来!”
辅兵连滚带爬地跑下城墙。一炷香后,几十个装满颗粒黑火药的木桶被抬上城头。这些原本是用来装填红衣大炮的发射药,每个木桶重达三十斤,外面包着一层防潮的油布。
“插引信!”周成下令。
军法处老卒抽出腰间的匕首,在木桶盖上凿出一个窟窿,把一根半尺长的火绳塞进去。
“点火!扔下去!”
两名新兵抱着火药桶,旁边的人拿着火折子点燃火绳。火绳冒出白烟,快速燃烧。两名新兵合力将三十斤重的火药桶顺着女墙的豁口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