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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一把拽过旁边的一具尸体挡在身前,退到垂花门后。
“哪来的弩?”高杰盯着柱子上的箭矢,眼角肌肉抽动。那是军用的强弩,绝非寻常乡绅家里藏得住的违禁品。
东跨院的院门被人一脚踹碎。木板飞出,砸翻了走在最前面的两名秦军。
没等秦军反应,一百多名大顺老营兵结成严密的阵型,像一块铁板直接撞进秦军的人堆里。
最前排的刀盾手沉肩坠肘,生牛皮盾牌狠狠撞在秦军的胸口,骨头断裂声接连响起。盾牌缝隙里,长枪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扎进秦军的咽喉和腹部。拔枪,收盾,再前推。
这完全是战场上的绞肉机打法。三人一组,进退有度。盾牌护住要害,长枪负责杀伤,后排跟进补刀,强弩挨个点名。动作机械利落,不带半点多余的花架子。
冲在前面的几十个秦军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放倒在血泊里。
长街上练出来的兵,和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营,差距在这一交手就显露无遗。
老营兵一声不吭,只有兵器入肉的闷响和整齐的脚步声。
一百多人,硬生生把上千秦军堵在垂花门后的狭长通道里。秦军人多,但通道狭窄施展不开。
前排的人被长枪捅穿,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挤,踩踏和混乱让秦军的伤亡直线上升。
惨叫声压过了前院的抢掠声。
高杰站在垂花门外,看着被反推出来的部下,脸色铁青。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翻一个往后退的百户。“退什么!给老子顶回去!”高杰抽出腰刀,砍死一个逃兵。
高杰的目光越过人群,盯上了那一百多名结阵厮杀的汉子。那些人身上穿着张家家丁的青布褂子,但脚下踩的步伐、手里长枪突刺的角度,绝对不是看家护院的家丁。普通的护院打顺风仗凑合,见了正规军早就尿了裤子。
刀盾掩护,长枪突刺,甚至还有人专门负责用短刀斩马腿。这是流贼老营的底子!
高杰在战场上跟李自成打过交道,对这套战法太熟悉了。张应科这老东西,家里竟然藏着一百多个大顺军的精锐!
抗捐抗税只是小事,在西安府里藏匿流贼,图谋什么不言而喻。通敌叛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高杰眼底闪出凶光。孙传庭让他来抄家,本来还有些担心言官弹劾。现在有了这百十号流贼精锐,这案子办成铁案了。谁也翻不了案。
“别跟他们挤巷子!”高杰拉过一个参将,大声下令,“火器营和弓弩手上房顶!长枪兵把前后院的门堵死!放箭,放铳,堆死他们!”
参将领命,迅速调动人手。秦军虽然在巷战中吃了亏,但胜在人多。几百名弓弩手和鸟铳手顺着抄手游廊的柱子爬上两侧的厢房屋顶,居高临下对准了被堵在通道里的老营兵。
老营头目察觉到两侧屋顶的动静,大喝一声:“举盾!”
生牛皮盾牌举过头顶,结成龟甲阵。但屋顶上的秦军直接开火,箭矢和铅弹雨点般砸下。盾牌挡得住弓箭,挡不住近距离的鸟铳。
铅弹击穿盾牌,几名老营兵中弹倒地。阵型出现缺口,秦军的长枪兵趁机压上,将缺口撕大。老营兵不顾伤亡,用身体填补空缺,长枪依旧不停地往前突刺。
头目知道守在原地必死无疑,刀尖指向后花园的花墙。“破墙!往西边假山冲!”
几十名老营兵合力撞塌了青砖花墙,灰尘四起。他们踩着碎砖,直扑后花园。秦军紧追不舍,双方在牡丹池旁展开混战。
池水很快被血染红,名贵的锦鲤翻了白肚皮。老营兵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居高临下的火器打击下,人数越来越少。
他们没有投降的习惯,肚子被长枪捅穿,临死前也要反手一刀割断敌人的脚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