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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住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这人是刘天安起家时就跟着的老头目。在赵满仓来之前,这头目一直是刘天安的心腹,管着营里的粮草分配。
赵满仓上位后,仗着带路抢粮的功劳,把老头目的风头抢得一干二净。刘天安冷落了旧人,老头目地位一落千丈,明里暗里没少给赵满仓使绊子。
嫉妒能把人变成索命的恶鬼。老头目一直盯着赵满仓,今天趁着劫掠,带着两个心腹手下悄悄跟在后面,正好抓了现行。
老头目展开那张纸条。他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看不懂上面画的地形图,但这不妨碍他判定这是通敌的铁证。
“地形图。你他娘的在给江淮军报信。”老头目把纸条塞进怀里,一把抽开腰间的短刀,刀背拍在赵满仓的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旁边两个跟着老头目的手下,一人按住赵满仓的胳膊,一人端着长枪警戒四周。
“老哥,误会!这是我找的干草药,治肚子疼的!”赵满仓冷汗直冒,拼命编织借口,“你别血口喷人,我带百户抢了多少粮食,他心里有数!”
“放你娘的屁!”老头目一脚踹在赵满仓肚子上,踹得他干呕出声,“老子就说你个新来的怎么一找一个准,江淮军还偏偏抓不着咱们。”
“原来你是个吃里扒外的细作!那些溃兵来投奔,全是你和江淮军做局把人往咱们这里赶!”
老头目虽然不识字,但在这乱军里摸爬滚打,野兽般的直觉倒是不差,硬是把江淮军的局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拎起赵满仓的衣领,眼底透着狂喜:“走,去见统领。看你还有什么话讲!老子今天就把你剥皮抽筋,”
一旦到了刘天安面前,纸条一亮,任凭赵满仓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流贼对待细作的手段,只有点天灯、活剐。
赵满仓双腿乱蹬,扯着嗓子大喊:“我冤枉!刘百户!有人要杀我!”
老头目冷笑一声,举起刀把就往赵满仓的嘴上砸。
刀把落下的前一息。
站在左侧负责警戒的那个手下,毫无预兆地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多余的动作。那手下反手拔出腰间的一把三棱带血槽的短匕。
刀刃在烈日下闪过一道白光。
短匕精准地从老头目脖颈侧面刺入,切断气管和颈动脉,直透后颈。
拔刀。
老头目的咒骂卡在嗓子眼里,气管发出漏风的嘶嘶声。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血水像喷泉一样从指缝里往外喷,溅了赵满仓一脸。
高大的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地,在泥水里抽搐。
变故来得极快。右侧按着赵满仓胳膊的另一个手下完全愣住了。
没等他发出惊叫,那拿匕首的汉子顺势一脚踏在老头目的尸体上借力,身子前倾,短匕毒蛇般捅进右侧手下的心窝,搅动半圈,利索拔出。
右侧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赵满仓身上。
两息时间。两条人命。
赵满仓推开身上的死尸,跌坐在地,大口喘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长着一脸横肉、平时跟在旧头目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手下。
那汉子蹲下身,从老头目怀里摸出那张被夺走的纸条,顺手在老头目的破衣服上擦净匕首上的血迹。
汉子站起身,把纸条扔到赵满仓怀里。
“小心一点。下次再出现意外,我可救不了你。”
嗓音清越,透着算计人命的冷硬。和这副粗鄙的皮囊格格不入。
这声音,赵满仓死都忘不掉。
赵满仓手忙脚乱地抓起纸条,嘴唇剧烈哆嗦,连滚带爬地跪直身子。
“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