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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和副将对视一眼。

“将军，这是养虎为患。”副将急道。

“这是借刀杀人。”袁宗第冷笑出声，“顾长平拿他当饵，老子就拿他当挡箭牌。只要刘天安还挂着大顺的旗子，他就是江北腹地的一根钉子。他喜欢当山大王，让他自己去跟江淮军耗。咱们退一步，把地方腾出来，看江淮军去打谁。等他们狗咬狗耗干了，咱们再去收场。”

百里外，老鸦山。

这几日山寨里热闹非凡。

流寇们杀猪宰羊，烤肉的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刘天安坐在虎皮交椅上，端着大海碗，大口灌着抢来的高粱酒。

一千多号人占据了这片山头，打退了几波江淮军试探的巡逻队，名声传了出去。周边吃不上饭的流贼溃兵成群结队来投奔，山寨的人数直逼两千。

后山僻静的柴房外，赵满仓啃着一张粗面饼，站在阴影里。

任天一顶着刀疤老头目的脸，蹲在石碾子旁磨刀。精钢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统领今天高兴坏了。”赵满仓咽下嘴里的干粮，压低声音，“新来投奔了三四百人。他说过几天去打下边的一个镇子，再弄几百担粮食上山。”

任天一手指沾水抹在刀刃上继续磨。

“高兴得太早。”任天一粗声开口，“袁宗第没派兵来打他。”

赵满仓不解：“袁宗第不敢打，那是好事啊。咱们占山为王，袁宗第也打不着咱们。”

任天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赵满仓，眼神冷如刀锋。

“袁宗第不打，是在等江淮军打。江淮军不打，是在拿刘天安钓袁宗第。”

任天一把短刀插回腰间的皮鞘，“要是现在袁宗第把周边的队伍全撤了，收缩防线。那这一片地界上，就剩下老鸦山这一个活靶子。”

“袁宗第这头老狐狸，肯定会派人来谈。”任天一拍去手上的石屑，“安抚刘天安，给他个名头，让他死心塌地在老鸦山当挡箭牌。”

赵满仓后背冒汗：“那咱们怎么办？”

“那刘天安肯定会答应。白拿个名分，还不用交粮，他求之不得。”

“他不能答应。”任天一站起身，走到赵满仓面前，阴影压下来，“袁宗第的使者只要一到老鸦山，绝不能进聚义厅。你带几个人，在半道上埋伏，看到生面孔就盘问。如果说是袁宗第派来的，直接截住。”

赵满仓咽唾沫：“截住干什么？”

“杀。”任天一吐出一个字。

“杀了使者，刘天安跟袁宗第就彻底没转圜的余地了！”

赵满仓听得头皮发麻。眼前这个人把人心和局势算得死死的。刘天安现在坐在虎皮交椅上喝酒，根本不知道自己坐的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