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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前!开火!”
没有停顿。机械的装填、举枪、击发。江淮军把杀人变成了一套严密的流水线。火绳枪在阴天受潮的短板,在燧石击打的机括面前荡然无存。
第二轮齐射。
左军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掐断。前排留下一地尸体,鲜血顺着泥地流进赣江,把水边染成暗红色。
“不要乱!顶上去!”偏将挥刀砍倒两名后退的士兵。
第三轮齐射。
铅弹擦着左良玉的头皮飞过,直接打碎了那名偏将的半个脑袋。红白之物溅了左良玉半身。偏将无头的尸体在马上晃了两下,栽落泥地。
左家军彻底崩溃。
督战队死绝,残存的士兵扔下兵器。有人跪在泥水里磕头求饶,额头砸在碎石上磕出血;有人转身去爬吉安的城墙,被城头射下的羽箭钉穿了后背;更多的人被逼得跳进初冬冰冷的赣江。
浑黄的江水里挤满了扑腾的人影,水流卷走体力耗尽的残兵,连一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火枪营停止射击。
“上刺刀。平推。”陈千志下达指令。
两千五百把装配着三棱铁刺的燧发枪,像一堵长满尖刺的钢铁城墙,踩着地上的尸体继续推进。三人一组,遇到还在喘气的左军伤兵,直接一刀扎透咽喉。
左良玉骑在马上,周围的亲兵已经死光。
他抽出那把镶着宝石的佩剑,夹紧马腹,想要往前冲。
两名火枪兵举起枪管。
“砰!砰!”
战马的脖颈爆开血雾,悲鸣一声,双膝发软重重砸在泥地里。左良玉被掀翻在地,右腿被两百多斤的死马死死压住。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空旷的江岸上格外刺耳。
剧痛让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军靴踩着泥水的声音逼近。
三名江淮军士兵端着燧发枪,走到他面前。带有血槽的三棱刺刀抵在他的咽喉前一寸。
陈千志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拥兵八万、把持湖广的大军阀。左良玉华丽的大氅沾满了烂泥,发髻散乱,像一条被抽断脊梁的野狗。
左良玉咬破了嘴唇,咳出一大口混着泥沙的血水。
“顾长平……他想拿我祭旗?”左良玉死死盯着陈千志,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陈千志没搭腔。他抬了抬手。
两名辅兵上前,用粗麻绳将左良玉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捆住。马背上的重量被掀开,左良玉被像拖死猪一样拖了起来。断掉的右腿在地上拖拽出一道血痕。
“淮王留着你还有用。”陈千志收刀入鞘,“江南那些文官天天喊着剿贼,淮王要把你这颗活着的脑袋送到金陵去,给他们看一场好戏。”
左良玉被辅兵架着往漕船上走。他没有挣扎,头颅垂下,只剩下残喘的力气。
郑森收起硬纸板,走到陈千志身旁。
“这边的俘虏怎么处理?”郑森看着跪了一地的左军残兵。两万人打到现在,留在岸上还能喘气的不到一千。
“编入苦役营,修路挖矿。按规矩,凡是手上有人命案子的,查实后直接在矿上就地正法。”陈千志转过身,看向西边。
吉安的城门传来沉重的生铁绞盘转动声。
那扇紧闭的城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吉安知府带着一众官员,手里捧着黄册和城门钥匙,哆嗦着走出城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