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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服我。”顾长平看着他,“你只是输给了这个时代。”
左良玉睁开眼。
“大明朝的规矩,已经烂透了。”顾长平语气平静,“皇帝坐在紫禁城里瞎指挥,士绅霸占良田逼出流民,军阀各自为政拥兵自重。这套规矩,养出了你这样的枭雄,也养出了李自成那样的流贼。”
左良玉盯着顾长平。
“你想干什么?”
“推倒重来。”顾长平吐出四个字。
舱室里的空气凝固。
王七和任天一对视一眼,没有开口。
“你要造反?”左良玉声音发颤。
“不是造反。”顾长平摇头,“是重建规矩。大明这套皇帝加士绅的破烂玩意儿,我不要。我要建一个靠律法、靠机器、靠火药运转的新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不需要皇帝,不需要士绅,只需要规矩。”
左良玉愣住。
他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想当皇帝,有的想封王裂土,有的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但他从没见过顾长平这样的人。
“你疯了。”左良玉喃喃道,“没有皇帝,这天下怎么转?”
“靠规矩转。”顾长平蹲下身,与左良玉平视,“讲武堂教算学和地舆,不教四书五经。军工厂造火枪和火炮,不造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田地分给种地的人,粮食留给打仗的兵。这套规矩一旦立起来,就不需要皇帝拍脑袋下圣旨。”
左良玉看着顾长平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理智。
“你做得到吗?”左良玉问。
“已经在做了。”顾长平站起身,“扬州、淮安、庐州、九江。江北十二府,四百万石秋粮入库,军工厂月产两千五百根无缝枪管。孙传庭和李自成在中原打得两败俱伤,给了我半年时间把江北的规矩立稳。”
左良玉沉默良久。
“你留我一条命,是想让我看着你怎么做?”
“不是。”顾长平转身向舱门走去,“我留你一条命,是想让你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旧时代过去了。”
顾长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左良玉一眼。
“你这辈子,活得够精彩。但你选错了路。”
舱门关上。
左良玉靠着舱壁,胸腔剧烈起伏。
他想起武昌的楚王府,想起那八万人马,想起南昌城下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最后,他想起了顾长平那句话。
“旧时代过去了。”
左良玉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老子,确实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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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江风吹动顾长平的军装。
王七走上前,递过一壶烈酒。
“左良玉怎么处理?”
顾长平接过酒壶,灌了一口。
“关在九江,派人看着。”顾长平擦掉嘴角的酒渍,“他手里还有些湖广的门路,留着有用。”
顾长平看向北方。
中原那盘棋,已经进入收官阶段。
“传令各师。”顾长平下达指令,“江西的事告一段落,大军回庐州休整。军工厂加班加点,三个月内全军换装燧发枪。”
任天一领命退下。
王七站在顾长平身旁,看着浑黄的江水。
“爷,左良玉那番话,你信吗?”
“信什么?”
“他说你疯了。”
顾长平笑了。
“疯不疯,等雪化了就知道了。”
远处的九江城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江淮军的战船调转船头,顺流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