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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士卒看着远去的骑兵背影,扔掉手里的长枪和鸟铳,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刘体纯一脚踹翻残破的木栅栏,斩马刀劈碎了一个跑得慢的明军百户。他踏上十二连城的最高处,一把扯下大明军旗,将大顺军的战旗狠狠插在土堆上。
没有追击逃跑的高杰。刘体纯盯上了北面的通洛川。
“顺着禁沟绕过去!捅白广恩的后腰!”刘体纯刀锋一挥,两万老营兵像决堤的洪水,顺着山坡倾泻而下。
通洛川正面。
白广恩正带着本部兵马,死死顶住刘宗敏的猛攻。
这支兵马是他带了多年的老底子。拒马被炮弹砸碎,长枪兵就用肩膀顶着沙袋填上去。顺军的重装步卒冲上来,明军就用长柄大斧砍他们的脚脖子。
白广恩亲自督战。他提着一把大刀,刀刃上全是崩口。脚下的雪地被血水融化,踩上去黏糊糊地直打滑。
“顶住!谁敢后退半步,老子活劈了他!”白广恩一脚踹在一个退缩的士卒屁股上,反手一刀砍翻了一个翻过沙袋的顺军士兵。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一阵直冲云霄的喊杀声,盖过了正面的隆隆炮火。
白广恩猛地回头。
南侧的西山头上,本该迎风招展的“高”字大旗不见了。黄底黑字的大顺军旗占领了制高点。密密麻麻的大顺军步卒,正顺着禁沟的斜坡,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直直插向通洛川阵地的侧后方。
一名秦军斥候连滚带爬地跑到白广恩面前,头盔丢了,半边脸全是血。
“总兵!高杰跑了!他带着亲营往西边逃了!十二连城丢了!”
白广恩一把揪住夜不收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白广恩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斥候颤颤巍巍的重复了一遍,“高杰跑了,禁沟防线彻底完了。”
“直娘贼!高杰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杂碎!”白广恩破口大骂,口水喷在斥候的脸上。
他把最脆弱的侧翼交给了高杰。现在高杰一逃,整个潼关防线的右翼彻底塌了。
刘体纯的两万人马从背后杀入。没有阵型,全是近身肉搏。大顺军的马刀劈开明军的后背,长矛从侧面捅进毫无防备的明军方阵。
正面的刘宗敏敏锐地抓住了战机。红衣大炮停止轰击,三万前锋营压了上来。大斧劈碎了最后几排完好的木栅栏,顺军如同潮水般涌入通洛川大营。
腹背受敌。
被夹在中间的两万明军,彻底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前面的刀刚挡下,背后的长矛已经扎穿了心脏。士卒们互相拥挤,踩踏,连挥舞兵器的空间都没有。
白广恩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亲兵。大势已去,神仙难救。
“撤!全军撤退!”他丢下手里的大刀,抢过亲卫牵来的战马,一跃而上,拼命抽打马臀。
军令一下,通洛川防线全面崩盘。
明军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和军规。所有人丢盔弃甲,推搡着,踩踏着,争先恐后地往潼关南门的方向逃命。
大顺军从三面合围。他们甚至不需要结阵,只需要跟在溃兵的屁股后面,不停地挥起手里的刀。
人头滚落。残肢乱飞。
跌倒在雪地里的明军士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几十双军靴踩过,胸骨碎裂,内脏从嘴里挤出来,在泥水里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漫山遍野的溃兵,像被驱赶的鸭群,哭爹喊娘地涌向那座高耸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