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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结阴亲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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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我和三个朋友自驾去川西玩。本来计划走318国道到理塘,结果导航出了问题,把我们引到了一条荒僻的县道上。

路越走越窄,两边是密不透风的冷杉林。天色暗得很快,下午四点多钟,林子里已经黑得跟傍晚似的。我们谁也没说话,车厢里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在不断重复“前方三百米请掉头”。

关键是,这条路窄得根本掉不了头。

大概又往前开了二十分钟,林子突然开阔了,路边出现了一个村子。说是村子,其实也就十来户人家,房子都是老式的木结构,黑瓦,吊脚楼底下的木桩子长满了青苔。最古怪的是,每家每户的门楣上都挂着红绸子,有的还贴着大红的囍字,但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座坟,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开车的阿杰把车速放慢,嘀咕了一句:“这什么鬼地方,结婚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坐在副驾的小雨突然伸手按住了阿杰的胳膊。“别停,”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们看右边那个院子。”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个挺大的院子,院门敞着,里面摆满了圆桌,桌上铺着大红桌布,碗筷杯碟一应俱全,有些桌上还摆着菜,像是正要开席。可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连条狗都看不见。更奇怪的是,那些菜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过去,颜色全都不太对——红烧肉是黑红色的,青菜是墨绿色的,像隔了好几夜的剩菜,却没有一点腐败的痕迹。

阿杰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我们沉默着穿过村子。路两边时不时出现一两栋挂着红绸的房子,有的门口还摆着花圈——不是丧事用的那种素白花圈,而是红纸扎的花圈,在风里簌簌地响。我从后视镜里往回看,那些红纸花在暮色里一颤一颤的,像有人在朝我们招手。

出了村子不到一公里,天就彻底黑了。

然后我们的车熄火了。

不是没油的那种熄火,是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失灵——车灯灭了,仪表盘黑了,连手机屏幕都闪了两下就彻底暗了下去。我们四个人的手机,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吸干了电。

“操。”阿杰拍了一下方向盘,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响。

就在这时候,我们听见了声音。

是唢呐。

那种尖锐的、带着哭腔的调子,从村子的方向传过来,越来越近。和唢呐声一起靠近的,还有昏黄的灯光——那是一队人提着灯笼在走,红色的灯笼,在密林之间的路上排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一条蠕动着的红色长虫。

我们四个人僵在车里,谁都没动。

那支队伍越来越近了。我勉强能看清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影,他们穿着那种老式的长袍马褂,脸色白得不像活人,腮帮子上涂着两团圆圆的胭脂,嘴角僵硬地往上翘着,像是被人用线缝出来的笑容。他们中间抬着一顶轿子,大红的轿子,轿帘上绣着金线的鸳鸯,在灯笼光里一闪一闪的。

花轿经过我们车子旁边的时候,轿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我看见了里面坐着的东西。

那应该是个女人,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可是盖头人的脸。白纸糊的,画着细长的眉眼,嘴唇涂得血红,嘴角上扬,是一个标准的、诡异的微笑。

它的眼睛,是画上去的两道弯弯的黑线,可我却觉得它在看我。

队伍走远了,唢呐声渐渐消失在林子里。我们的车突然发动了起来,车灯大亮,手机也同时开机了。阿杰一脚油门踩到底,我们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后来我们找到了主路,连夜开到了康定。在酒店里,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说刚才的事。

是小雨打破了沉默。她在手机上搜了半天,突然把屏幕转向我们,脸色白得吓人。

“川西民间有个习俗,”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未婚的年轻男人意外死在了外地,家里人怕他在用纸人代替,吹吹打打地送过去。”

“然后呢?”我问。

“然后,”小雨把手机翻到下一页,“这个亡魂就算结了婚,有了家室。但是它还缺一样东西——它还缺一个能把它‘带出去’的人。一个活人,阳气重的,年轻的男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所以那些红绸子、红囍字、摆满酒席却没人吃的院子……”阿杰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在等路过的活人?”

没人回答他。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像是被什么细线勒过,围着手腕绕了一圈,严丝合缝。

我想起了那顶花轿,想起轿帘被风吹开的那条缝,想起纸人脸上画出来的微笑。

它在看我。

它在对我笑。

那天晚上我洗了十几次手,用肥皂搓,用酒精擦,那道红印子就是洗不掉。它不痛不痒,安安稳稳地圈在我手腕上,像一根红线。

第二天早上起来,红印子淡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来。阿杰说我可能是被安全带勒的,小陈说可能是过敏,小雨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我知道他们都在安慰我。因为那道红印子的形状,实在太像是系上去的了——像是有人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我手腕上拴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另一头不知道连着什么地方。

回成都之后,我去看过皮肤科,医生说可能是接触性皮炎,开了药膏让我涂。涂了一个星期,红印子不但没消,反而更清楚了。我甚至能看出来,那上面有一个细细的结,就像月老牵红线时打的那个结。

我开始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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