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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家广告公司干了三年,加班是家常便饭。但那天晚上,整个公司就剩我一个人。
那个项目第二天要提案,ppt改了第七版,客户还在群里发修改意见。我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改稿,不知不觉就干到了十一点多。整栋写字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我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空调出风口发出嗡嗡的白噪音。
肚子叫了。我掏出手机点了个外卖,一份黄焖鸡米饭,加一瓶可乐。下单之后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预计送达时间:23:45。我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3:12,还早,继续改稿。
大概十一点四十左右,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我以为是外卖骑手,接起来就说:“你好,放楼下前台就行,我马上下来拿。”
对面没有声音。
我又“喂”了一声。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手捂着话筒在说什么。我仔细听了几秒,隐约听到一个男声在说话,声音很低很急,像是在跟旁边的人争执。但是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以为信号不好,挂了,准备等骑手再打过来。过了两分钟,电话又来了,还是那个号码。我接起来,对面还是不说话,但这次我清楚地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说话声,是咀嚼声。
那种湿漉漉的、牙齿咬碎食物的声音。很慢,很用力,像是有人在嚼一块很韧的肉,骨头被咬碎时发出细微的“嘎嘣”声。
我头皮一麻,把电话挂了。什么玩意儿?大半夜的,开这种玩笑?
我点开外卖App,订单状态显示“骑手正在送货中”,骑手的位置在地图上静止不动,停在了离写字楼大概五百米的一个路口。我看了一眼骑手的名字,叫刘某某,评分4.9,不算低。也许刚才那个电话不是骑手打的?是别人打错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座机响了。
办公室的座机。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这大半夜的,谁会打公司座机?我们公司那台座机,平时一个月都响不了几次,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它突然在这个时间点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盯着那台座机,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响了几声之后,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和刚才打我手机的号码,一模一样。
我没有接。铃声响了大概三十秒,停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对面也没说话。就这样僵持了大概十秒钟,对面忽然开口了。
“你的外卖到了。”
那个声音非常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23:45。确实是预计送达时间。我又看了一眼外卖App,骑手的位置还是没有动,依然停在那个路口。
我犹豫了大概一分钟,最终还是决定下楼去拿。不是我不怕,是我跟自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有的只是巧合和恶作剧。我在心里反复念叨这句话,拿起工牌和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得不太利索,有几盏坏了,隔一段路就是一片黑暗。电梯间在最东头,我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好像有人在身后跟着我。
电梯门开了,里面灯光明亮,我松了一口气。按了一楼,电梯开始往下走。电梯里的镜面墙壁映出我的样子——一个加班加到面色发灰的年轻人,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到了一楼,大厅里只开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昏暗。前台没有人,旋转门外面是漆黑的街道。我走到前台旁边,地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外卖。
我站在大厅里,隔着玻璃门往外看。写字楼门口的广场上空无一人,路灯照出一小片一小片昏黄的光圈,远处那个路口隐约能看到几辆车停在路边。我拿起手机,准备给那个号码回拨过去。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我的外卖App上,骑手的位置变了。他不再停在那个路口了,而是显示“已到达”。但地图上的小蓝点不在写字楼门口,而是在写字楼里面。准确地说,就在我的位置。
我猛地转过身,大厅里空无一人。前台后面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旁边的水杯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值班的保安刚刚离开不久。我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但是电梯忽然响了一声,“叮”——那是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我转头看向电梯间,电梯门缓缓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