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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2015年,我老家,河南一个叫石桥村的地方。那年我大三暑假回去,正赶上村里一个叫刘大壮的在外面出事了。刘大壮在工地上干活,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脑袋磕在钢筋上,当场没了。工地方赔了四十万,把尸体运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冻得发青,后脑勺凹进去一块,用白布裹着,还是能看出来不对劲。
按照我们那规矩,横死的人不能抬回村,不能进家门,必须在村口搭个棚子停尸三天,然后直接拉去火葬场。但刘大壮他娘哭得死去活来,说儿子一辈子没享过福,好歹让他回家住一晚上。村里老人极力反对,说横死的人怨气重,进了家门就不走了。他娘跪在地上给村里人磕头,磕得额头都流血了,最后大家没办法,只能同意抬回去。
问题是谁来抬。我们那棺材是松木的,本身就重,刘大壮又是个壮汉,加上横死的人据说特别“沉”,比平时重好几倍。村里年轻人都不敢抬,生怕沾上晦气。最后是村干部挨家挨户动员,说谁抬给谁五百块钱。我那时候正好在家,我妈不想让我去,但我爸说,都是一个村的,不帮忙说不过去。就这样,我也成了抬棺的八个人之一。
抬棺前一晚,我做了个梦。梦到刘大壮站在村口,头上裹着白布,布兄弟,明天你抬我,可得稳当点。我脑袋疼,别颠。”
我吓醒了,一身冷汗。第二天跟抬棺队的人一说,他们脸色都不好看。带头的陈叔五十多岁,抬了一辈子棺,听了之后抽了根烟,说:“这是横死鬼托梦,让咱们小心。今天这趟,不容易。”
果然,棺木抬起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了。这棺材比正常重了不知道多少,八个壮小伙子,憋得脸通红,才能勉强离地。陈叔脸色变了,低声说:“不对。这重量,里面不像一个人。”
我们那时候不懂,硬着头皮抬。从村口到刘大壮家,不到五百米,我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每一步都像是从淤泥里拔出来,肩膀被杠子压得渗血。最诡异的是,棺材里开始有动静。
先是轻微的“咚咚咚”,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手指敲木板。我听得清清楚楚,节奏很怪,一下,一下,又一下,间隔不固定。我当时以为是尸体在移动或者棺材在晃,但陈叔猛地停下来,压低声音说:“别停!继续走!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回头,不能说话,不能停下!”
我们咬着牙继续走。越靠近刘大壮家,棺材越重,棺材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从“咚咚咚”变成了“嘭嘭嘭”,像有人在里面用拳头砸。到最后,我甚至听到了喘息声。
对,就是呼吸的声音。就像有人在水里憋了很久,突然浮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声音从棺材缝里传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刘大壮已经死了三天,在冰柜里冻着,不可能还有呼吸。
走到刘大壮家门口的时候,棺材突然一沉。八个抬棺人里,有两个直接跪在了地上,肩膀脱了力。棺材“砰”地砸在地上,震得我脚底板发麻。然后,里面传来了笑声。
那笑声我到现在都不敢回想。不是正常人的笑,像是嗓子被泥堵住了一半,发出的“呵呵呵”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陈叔都僵在原地。刘大壮他娘本来站在门口哭,听到笑声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直接瘫在了地上。
刘大壮他爹反应快,冲上去就要掀棺材盖。被陈叔死死抱住:“别开!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爹不听,说儿子回来了,那是他儿子的声音。两个人拉扯中,棺材里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棺材开始渗水。
那种水不是雨水,颜色发黑,从棺材底部的缝隙里渗出来,流到地上,散发出一种河底淤泥的臭味,还带着一股铁锈味。我们抬棺的几个人都闻到了,有人当场吐了。那黑水越渗越多,在棺材周围积了一小滩,谁都不敢去碰。
陈叔让人赶紧去请老马,我们村的阴阳先生。老马六十多岁,背有点驼,来了一看那滩黑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蹲下去,用一根树枝蘸了点黑水,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眼棺材,说:“麻烦了。这人死的时候,七窍没封住,魂被关在里面了。他在冰柜里冻了三天,魂出不去,现在又抬回家,进了阳宅,阴魂借了地气,要醒。”
“醒”是什么意思?我当时不懂。老马解释说,就是横死的人,在特定的条件下,身体可能会“活”过来。不是真的活,是怨气驱动的尸体,用民间的话说,叫“诈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