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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说:“知道。”
挂了电话,我把铁盒放进坑里,盖上土。转身要走的时候,听见身后“啪”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树枝。我没回头,继续走。可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这次近了很多,就在我背后。
我脊背一紧。我娘的叮嘱在耳朵里嗡嗡响。我咬了咬牙,没回头,嘴里念叨了一句:“莲香,衣裳还你了。”
身后的声音停了。我走了十几步,到老屋后门,还是没忍住,侧过脸,用余光扫了一眼。
坑已经被重新扒开了。那件小衣裳放在土堆上,叠得整整齐齐。
铁盒不见了。
我站在后门口,腿上像灌了铅。过了很久才迈进门槛。我娘坐在堂屋里,看着我说:“埋好了?”我点点头。她叹口气,指了指我的裤脚。我低头看,裤脚上沾着一点泥,颜色发黑,湿乎乎的,像从池塘底带出来的。
我娘说:“今晚你睡东屋。”
我不解。她说:“西屋窗户对着后山,晚上有东西会趴窗户。”
那天夜里,我睡在东屋,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我起来上厕所,鬼使神差朝西屋窗户看了一眼。
月光下,有个矮矮的人影站在窗户外面,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成一团,白得不像活人。她手里攥着那个铁盒,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话。
我转身回屋,蒙上被子,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我问我娘:“莲香到底长什么样?”
我娘说,她也没见过。只听村里的老人讲,莲香死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别着一个蝴蝶发卡。
我又问:“她是不是很白?”
我娘没说话,起身去厨房,端了碗米出来,抓了一把,在院门口撒成一条线,又拿鸡血在门框上画了个符。做完这些,她对我说:“以后回村,别赶天黑。那孩子,缠上咱家三代了。”
我后来再没在村里过夜。回老家办事,当天去当天走。路过那个池塘,车窗一定关得死死的。
水面上经常有蜻蜓点水,一圈一圈的波纹。有时候,我好像能看见,池塘边站着一个扎小辫的小女孩,冲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