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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他的声音变了调,“你不开门,哥就自己进来了。”
门栓“咔嗒”一声响,像是有人在拧。我扑上去死死按住门栓,可门外的力量太大了,整扇门都在晃。就在这时,供桌上的照片突然掉下来,“啪”地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抬头一看——照片里堂哥的脸不见了,变成了一片空白。
门外的声音突然停了。我透过门缝看,堂哥和那个红衣女人都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把唢呐,就是刚才吹《百鸟朝凤》的那把,唢呐嘴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闻起来像血。
第二天一早,我去后山看堂哥的坟。坟头土裂开了一道缝,棺材盖露出来一角。我壮着胆子把土扒开,棺材盖上有五道深深的抓痕,从里面抓的。
我把这事告诉大伯,大伯脸色煞白,半天才说:“阳阳小时候,最喜欢骑在你脖子上看娶亲……”
那天下午,我去镇上找了个看风水的先生。先生听完,掐指一算,说:“你堂哥是被水鬼找了替身,本该三年前就投胎的,可有人压着他的魂不让走。”
“谁?”
“那个给他塞桶底的人。”
我突然想起王老五。他上个月突然搬走了,说是去城里打工。可他走之前,有人看见他在堂哥坟前烧纸,嘴里念叨着:“别怪我,别怪我,是你先挡了我的路……”
我带着几个亲戚冲到王老五家,踹开门,屋里空了,只有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王老五和堂哥在水库边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陈阳,1998年7月14日。”
那是堂哥溺水的前一天。
照片底下压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阳阳,哥替你娶了。”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了唢呐声。这次是从水库方向传来的,吹的还是《百鸟朝凤》,可调子欢快多了,像是真的在娶亲。
我跑到水库边,月光底下,水面上飘着两双红鞋,一双大的,一双小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半个月亮。
第二天,王老五的尸体在水库里被捞了上来。他肚子里灌满了水,眼睛瞪得老大,指甲缝里全是青苔。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