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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
赵惟吉转向窦神兴。
“急报封入御案,等今日礼成,送皇城司和枢密院各抄一份。枢密院只取军情,不许私自改动原报。”
曹璨站在朝班里,笏板边缘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抬头看向御座,赵惟吉正把沈知远递来的纸重新压回案上。
旁边的同僚碰了碰他的袖子。
“曹承旨,官家问枢密院取报,你还不去传令?”
曹璨收回手,答道:“这就去。”
“先不用。”
赵惟吉的声音从丹墀上传下来。
曹璨停在原地。
赵惟吉看着他,说道:“枢密院近三年的军料批文,今日午后送架阁库。原本封存,副本交皇城司核验。”
曹璨抬起笏板,想要应声,话到嘴边又换了说法。
“臣遵旨。”
赵惟吉没有再看他,转而望向南端的番邦使团。
“把那位献砂铁和硫磺的东海船主叫上来。”
鸿胪寺官员跑到使团中,将松浦扶到御道前。
窦神兴让小内侍送上一卷盖有市舶司大印的通关文牒,又送去两匹湖绸。
松浦抱着湖绸跪下,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外臣松浦叩谢大宋天子。外臣回到明州,立刻派人回博多津筹备海船。开春冰化之后,外臣带十艘大船来宋,装满砂铁,硫磺,还有生银。”
他把湖绸抱得更紧。
“全都按市舶司的规矩交割,不敢再听汪员外那些人的话。”
赵惟吉朝鸿胪寺官员抬了抬手。
“带他退下。告诉明州,番商交来的军料,验清之后即刻结算,不许让地方豪商从中抬价。”
鸿胪寺官员应声,将松浦带回使团。
竹帘后的女眷席中,陈皇后坐在软榻上,透过帘缝看着丹墀上的赵惟吉。
她又望向宗室队列最前方的赵惟正。
赵惟正站在冷风里,衣摆沾着雪水,始终没有抬头。
陈皇后伸手握住阿沅的手腕。
阿沅吃痛,抬头看她。
陈皇后很快松开手,重新把视线投向高台。
赵惟吉没有注意帘后的动静。
册宝交接和番邦赐赏已经完成,赵惟吉站到丹墀边缘,看向阶下的赵惟正。
“皇长兄赵惟正,上前听封。”
赵惟正走出宗室队列,跪在御道前。
赵惟吉看着他身上的半旧大氅。
“皇长兄远涉东海,献海图,报矿产,拒绝宗室拥立。朕今日封你为东海经略亲王,掌东南海图与番舶诸事。”
赵惟正抬起头。
赵惟吉接着说道。
“凡涉东海军料和澄海水师的急报,可直达御前。范阳护送军料,石贻孙开春随船出海,皆受你查验节制。”
朝班中传出一阵衣料摩擦声。
石保兴看向赵惟正。
赵惟正伏身叩首。
“臣领封。”
他起身时,先朝陈皇后所在的竹帘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身,对赵惟吉拱手。
“官家,东海的船不等人。臣领了这道旨,今日便去看明州和澄海送来的海图。”
赵惟吉看着他,手掌在御案边缘收紧。
“先回去换衣,等太庙礼毕,朕在偏殿听你说黑鸟旗的船。”
赵惟正应道:“臣遵旨。”
太庙外,北风卷过旌旗。
沈知远把急报收进袖中,转身走下丹墀。
赵惟吉仍坐在御座上,等着赵德昭由窦神兴扶回御辇。
御案底下,黑鸟旗两艘斥候船的方位图压在镇纸下,纸角露出半寸,正好对着赵惟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