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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最终报告已经发到法学院官网了。你的申诉完全通过,学术记录被撤销,保研资格恢复。另外,调查组在报告附录里加了一段内容——关于匿名举报信的来源,确认是顾氏集团前员工吴某某的个人行为,与校方无关。这一段被单独标注了‘案例参考’。”
沈知微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她把手机递给顾深寒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两个人继续往坡下走,走出公墓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门外的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路边的行道树抽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阳光里薄得近乎透明。
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妈。我今天去看爸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很稳:“我在你爸的墓碑前面放了一封信。你看到了吗。”
“什么信。”
“一封手写的信。装在塑料袋里压在碑事。他走的时候你才十一岁,现在你都这么大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写下来让他看看。”
沈知微蹲下来,把手伸进碑前水泥台来。是一个小号的透明自封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把它收进了外套口袋里,贴着那枚钥匙和那串珠子。
“我收到了。”她说。
母亲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挂了。沈知微站起来,把布袋收好,朝路边的出租车招呼站走去。顾深寒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在清晨的阳光里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地面上并排向前。走到招呼站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顾深寒想了想。“韩明远的案子开庭之前,我可能去一趟深圳。陈海生和刘成还没有找到。周建国说那条线可能还有没断掉的尾巴。我想去看看。”
沈知微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案例写完之后,我想去一趟白石洲。陈海生的哥哥一个人在那里。他弟弟的东西应该有人帮他整理。”
出租车来了。两个人坐进后座,报了学校的地址。车驶上主干道之后,沈知微靠着车窗把母亲那封信从口袋里取出来。信纸叠得很整齐,边角压得平平的。她没有拆开,只是把它贴在胸口停了一拍,然后重新收好。车窗外面,城市在早晨的光线里缓慢地展开,行道树、路灯、店铺招牌、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一切都像是刚刚醒过来。她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沉稳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