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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院控申科的那间小会议室里,沈知微把秦佑良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林予安坐在旁边,把材料逐页摊开,控申科的男人一份一份地核验、编号、盖章。他翻到那份指令条的时候停了手,把纸页对着窗户的光看了一下,又拿起旁边一份顾承泽之前提交的情况说明原件,放在一起比对。
“笔迹特征一致。两份都是顾承泽本人书写。”他把指令条翻过来看背面,空白,没有涂改痕迹。然后他拿出一把放大镜,对着指令条上“按此路线执行”几个字看了几秒,“这一行的笔画压力比旁边几行更重。写字的人在下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写下去了。”
沈知微坐在椅子上,手指搁在桌沿上。她进来的时候没有在门口看到顾深寒。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秦佑良的证词我们之前已经录过一次了。那时候他说的内容跟顾承泽后来的交代基本吻合。”控申科的男人把材料归拢到一起,在收件回执上盖了章,“但这份指令条是新的书面证据。它直接证明了顾承泽在2008年7月10日之前就已经深度介入了运输路线的设计。韩明远当时还在顾氏安保外勤岗上,还没有被调入这条线。顾承泽交代里说的‘韩明远写好之后他签的字’,在这份指令条面前站不住。”
“你们会重新调查他的交代吗。”沈知微问。
“会。今天下班之前我把这份材料整理好移交纪检委。他们那边会重新约谈顾承泽,让他对指令条的内容做出解释。”他把回执递给沈知微,“另外,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这份材料涉及的指控如果成立,顾承泽可能面临的不只是纪律处分。他在2008年利用职务便利安排非法运输、掩盖犯罪事实,在法律上可能构成滥用职权和包庇罪。具体量刑要看后续调查的结果。”
沈知微把回执折好放进书包。她站起来的时候林予安也站了起来。两个人走出检察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把书包带子拢了拢。林予安站在她旁边,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顾深寒没来。”
“嗯。”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沈知微看着马路对面那排被路灯照亮的梧桐树,想了几秒。“该说的我都跟他说了。他信不信是他自己的事。”
林予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朝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先回学校。你一个人回去行吗。”
“行。”
林予安走了。沈知微站在检察院门口的台阶上,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顾深寒五分钟前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我在停车场。你出来之后往左拐。”
沈知微把手机收好,走下台阶。她没有往左拐,而是站在检察院大门口的人行道中间,环顾了一圈。停车场的入口在右手边,但她没有往那边走。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然后看到左侧的路口拐出来一个人影。顾深寒站在路灯衣,领子竖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