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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装简直简陋到了极点,哪怕是最高档的糕点,也只是用一张劣质的黄草纸一裹,上面印着模糊不清的红字。
右边的百货柜台更是惨淡。
一排排洗脸盆、几摞灰扑扑的毛巾、颜色单调的的确良布料,这就是全部的“高档货”了。
即便是这样,柜台里面的售货员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大爷模样。
“敲什么敲?玻璃敲碎了你赔得起吗!”
一个穿着蓝色罩衣、烫着卷发的胖售货员,正指着一个排到了跟前的军嫂大声训斥。
那个军嫂谷雨认识,是三团的一个营长媳妇,平时挺要强的一个人,此刻却被骂得满脸通红,只能低声下气地赔笑脸。
“刘大姐,我不敲了,我就想问问,那江米条还有吗?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了。”
胖售货员翻了个白眼,手里磕着瓜子,不耐烦地将一个生锈的铁秤盘砸在柜台上。
“没了没了!早卖光了!你要买就买点硬糖,不买就滚蛋,后面还一堆人等着呢!”
军嫂急得快哭了:“可是,我家婆婆点名要吃江米条啊,这大过年的,这年货拿回去得多寒酸啊……”
“寒酸?嫌寒酸你去省城买啊!也不看看自己兜里有几个钢镚,还挑三拣四的,什么德行!”售货员骂得更起劲了。
听到这话,周围排队的群众不仅没有帮忙说话,反而纷纷附和起来催促。
“就是啊,买不到就赶紧走,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还等着买布做新衣服呢!”
谷雨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这些军嫂,她们的丈夫在冰天雪地里保家卫国,她们自己省吃俭用攒下几个钱。
到了过年,想给家里买点好东西,却不仅买不到,还要遭受这样的冷眼和羞辱。
更让谷雨震撼的是,货架上那些毫无新意、包装低劣的商品,价格却一点都不便宜!
一斤干瘪的桃酥竟然要两块钱,还要外加一斤粮票!
这简直是在抢钱!
人们一边抱怨着年货寒酸拿不出手,一边又像无头苍蝇一样,争先恐后地把兜里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塞给傲慢的供销社。
这是垄断带来的扭曲。
也是物资匮乏时代的悲哀。
但在此刻的谷雨眼中,这却是一个信号,一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商业信号!
前世作为跨国特工,她不仅精通暗杀与谍战,更对全球资本的运作和消费心理学有着深刻的研究。
她的商业DNA,在这一刻被疯狂激活了。
她的目光穿透了这拥挤破败的供销社,看到了一片巨大到无法估量的蓝海市场。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国家刚刚开始改革,老百姓的口袋里逐渐有了些余钱。
在这个物质开始慢慢丰富,但审美、包装、营销、服务理念却还停留在史前时代的节骨眼上。
谁能第一个跳出“只卖东西”的怪圈,去卖“品牌”,卖“体验”,卖“尊严”!
谁就能在这个庞大的市场上,疯狂地掠夺财富,建立起一个无可撼动的商业帝国!
谷雨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几个天才萌娃。
四娃正无聊地拆解着手里的一块怀表。
二宝正拿着小本子记录着供销社的违规操作。
三妞则对货架上那些丑陋的布料露出了深深的嫌弃。
谷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而兴奋的笑意。
“走,孩子们。”
“咱们不买了。”
三妞抬起头,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
“娘,咱们不买年货了吗?过年吃什么呀?”
谷雨揉了揉三妞的头发,目光深邃地看向供销社的大门。
“买别人的垃圾有什么意思?”
“今年,娘要带着你们,自己造一批最牛的年货!”
“我要让全省,不,全国的老百姓,都以买到咱们的年货为荣!”
“我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售货员,以后看到咱们的牌子,就得低头鞠躬!”
谷雨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留给供销社的,只有一个孤傲的背影。
一场关于年节消费的降维打击风暴,已经在她的脑海中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