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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跟了李仲穆数年,看出不对劲来,凑近了些,压声道:“节帅,这人……”
李仲穆轻轻摇了摇头,秦虎没再多话。
不多时,皇甫麟再次赶来,恭敬道:“太尉,都统请您进去。”
李仲穆迈步上去,临到帐门口主动解下腰间横刀,递给帐前亲卫。
秦虎和两名亲卫跟上来时,却被拦住了。
“你们在此候着。”李仲穆回头说了句。
李仲穆进了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朱友裕仍坐在案后看舆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有什么要事?”
李仲穆没回话,目光往两侧一扫——帐内还站着几名亲卫。
朱友裕会意:“你们都出去。没有某的吩咐,不准进来。”
亲卫们齐声称“诺”,退出,待帐帘落下,帐内只剩两人。
李仲穆这才开口:“大郎君,你帐下是不是有一个叫皇甫麟的人?”
朱友裕点了点头。
“这人马上要将其调走,或者是处理掉!”
朱友裕闻言皱眉,李仲穆赶紧补了一句:“此人是朱友珪的人。”
帐内再度安静下来。
朱友裕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只是眉头更皱。
良久,上首传来声音,“此人是左右亲随军将马军的军使,不可随便处死。”
李仲穆明白,严格来说,这支队伍只是临时调给朱友裕用的。
更何况,无缘无故处置一个军使,底下人怎么看?
李仲穆一咬牙,开口道:“郎君如今风头正盛,不得不防。”
他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毕竟昔日朱友珪、朱友贞之事,他已言说过了。
再多说,便是挑拨了。
朱友裕神色沉静:“某知晓了。”
李仲穆斟酌了下措辞,又道:“大郎君近日可有感觉体乏?”
朱友裕抬眼看他,有些不解:“体乏?”
“行军在外,诸事繁杂。”李仲穆说得含糊,“大郎君身负都统之责,日夜操劳,若觉身子不适,还是早些请军医看看为好。”
朱友裕轻笑了笑:“没有。某每日晨起习射,身子尚可。”
李仲穆没再往下说。
他总不能直接说“你身边有个朱友珪的人,我怀疑他给你下毒”,没凭没据的。
末了,他才把话头转到军务上:“美原那边若来突袭,必是冲着粮道。”
朱友裕道:“这个某已知道,也做了准备。”
“某愿再率骑兵作为策应。”李仲穆接话,“义昌骑兵虽不多,但大多是一人双马的轻骑,粮道两侧来回策应,足矣。”
朱友裕应下:“好。”
李仲穆这才叉手行了一礼,“属下告退!”转身出帐。
帐帘掀开,皇甫麟正站在帐外不远处,见他出来,快步上前,双手将横刀递还:
“太尉,您的刀。”
李仲穆接过,系回腰间,没多说什么,朝秦虎几人一招手,便往坡下走。
皇甫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魁梧高大的背影,眉头不自觉皱起。
方才这位义昌李帅问了自己名字之后,眼神分明冷得厉害。
可他想不明白,今日大帐议事前,他连这位李帅的面都没见过。
没再多想,他摇了摇头,便转身回帐值守去了。
坡下,李仲穆走在营道上,秦虎跟在后头,低声问:“节帅,那皇甫麟……”
“找几个机灵的弟兄看住他……”
“诺”!
话落,李仲穆大脑飞转,朱友裕本人身体目前似乎无恙?身边却又有朱友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