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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穆抬眼看去,见秦虎脸色不对。
“节帅。”秦虎抱拳,随后目光朝袁象先那瞟了眼。
袁象先嚼着鸡肉,看看秦虎,又看看李仲穆,把手里半截鸡腿往盘里一搁:
“某还有军务,先走了。李兄,这鸡你留着慢慢吃。”
李仲穆起身送他到帐外,袁象先拍了拍他胳膊,什么也没问,带着亲卫便走了。
脚步声远了,秦虎才压低声音开口:“节帅,弟兄们跟了一天。那老东西白天被几个指挥拉去看伤,直到天黑才回帐。”
“可他回去之前,有人已在他帐里候着了。”
“什么人?”
“没看清脸。那人出来的时候,咱们两个弟兄跟着,跟到营区中间那条小道,拐了个弯……”
秦虎声音一沉,“折了一个。另一个弟兄没敢再跟,跑回来报信。”
李仲穆问:“长什么样?”
秦虎有些尴尬:“节帅,太黑,弟兄没看清脸。只知道个不高,穿青布粗短衫。”
李仲穆没说话,心下只觉得荒谬。
朱友裕的亲军里,安着一个皇甫麟,是三郎君朱友贞的人,被他禀报后调走了。
这会儿随军的军医背后,竟然也有人!
他收回思绪,对秦虎道:“明日把那陈医官叫来。”
“诺。”
次日一早,陈医官便被带到了李仲穆帐内。
他进门时脸色就不太好,一看昨夜便没睡好。
入帐后先叉手行了礼,抬眼便看见李仲穆案侧站着个年轻人——十五六岁模样,皮肤麦色,身形精瘦。
而李仲穆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书,抬眼看向陈医官,语气随意:
“昨日说要改的那个药方,可改好了?”
“改好了,改好了。”陈医官赶紧从药箱里摸出方子,双手递上去。
李仲穆接了,没看,转手递给旁边那麦色小郎。
小郎接过去,展开方子,一行一行往下看。直到看完,才把方子叠好,放在案上,什么也没说。
李仲穆这才开口:“行了,你回去吧。”
陈医官愣了一下,这就放他走了?
他本以为还要被盘问,昨夜想好的几套说辞一句没用上。
可李仲穆已经低头去看文书了,摆明了不想多话。
他赶紧叉手行礼,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李仲穆才开口:“怎么样?”
“回太尉,药没什么特别的。白术、茯苓、山药、扁豆,都是健脾和胃的温和药。砂仁、木香,理气醒脾。加了一味甘草调和诸药。”
“小人没看出毛病。”
李仲穆皱了皱眉,随后从腰间布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搁在案上:“拿着。”
那小郎有些受宠若惊,手在衣裳上蹭了蹭,才把银子收了:“谢太尉。”
李仲穆摆了摆手:“去吧,方子的事,不要往外提。”
“是。”小郎揣好银子,退了出去。
这小郎的师父,正是当初听说李仲穆用一味草药压住了疟疾,慕名来的,结果发现李仲穆就会这么一招。
但老头是个有本事的,便被李仲穆留下,只是年纪大了,随军不便,便让自己徒弟跟着。
“秦虎!”
秦虎掀帘进来:“节帅。”
“那个陈医官,接着看着。”
“诺!”
“还有,”李仲穆接着道,“昨夜折了的那个弟兄,名字记下。回头抚恤从厚。”
“诺!”
待秦虎出去,李仲穆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皇甫麟,青布汉子,陈医官,还有莫名其妙赶来的朱温……
ps:皇甫麟是朱友贞亲信,前面笔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