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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官背着药箱沿营道往自家帐子走,脚步下意识加快了些。
可还没走出中军营区,营道上便钻出一个汉子,一把拽住他袖子:
“陈医官!可算找着你了!我家指挥使腰伤复发,劳烦您跑一趟。”
未等陈医官开口,那汉子便不由分说地将他往东边营区拽。
他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医官,背本来就驼,被这么一拉,差点摔了。
而这一去便是一下午。
先是一个指挥使闪了腰,然后是另一个都头吃坏了肚子,再是……
忙来忙去,等他终于脱身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拖着步子回到自家营帐,掀帘进去,把药箱往案几上一搁,才舒了口气。
只听帐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倒是很忙啊。”
陈医官一颤,下意识想去点灯,角落里已有人划了火,点上案头那盏油灯。
来人身材中等,容貌普通得很,再配上一身青布粗短衫,完全一副仆役打扮。
那人见陈医官突然站起,道了句:“不坐了?”
陈医官哪还有心思坐,“某妻子怎么样了?”
那青布汉子轻笑了声,从怀里摸出个物件,搁在案上,是个银镯子!
陈医官伸手想拿,那人却先一步把镯子收回了怀里。
“认真做事,她们自然就没事儿。”
“好,好……”
那汉子也没坐:“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陈医官这才缓过来,皱眉把今天的事说了。
“李太尉非让某看看都统的身子,事后某开了方子,他又追出来,让某把方子给他看……”
那青布汉子眼神透着几分玩味,“他要看,你就给他看。”
陈医官没敢接话。
他这会儿心里翻腾得厉害,李仲穆盯得紧,眼前这人又逼得急!
那青布汉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脸色一沉:
“陈医官,某劝你一句。事情了结,你们会得一大笔钱,只是离这儿要越远越好。”
话落,他语气一沉:“当然,你大可以起一些小心思。比如……”
未等他说完,陈医官连称不敢。
“那便好。”那汉子直起身,朝帐帘走去。
经过陈医官身边时,脚步一停,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陈医官整个人顿时一僵。
而那青布汉子出了帐,脚步没停,沿营道往西走,脑子转得飞快。
李蛮子前脚才把皇甫麟从都统身边剔出去,而皇甫麟是朱友贞的人。
如今又找上了陈医官。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他只怕是嗅到了什么。
他正想着,忽然觉得不对,身后有脚步声,神色当即一暗。
随后故意绕了一段营区,再一拐,钻进一侧的小道。
后面那人果然跟上来了。
可那人跟进来没多久,眼前一空,人没了?!
正疑惑间,身后风声一动。
那人反应不慢,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摸上刀柄,刀抽出一半了。
可青布汉子左手快了一步,一把摁住他抽刀的手,往下一压,右手的短刃更是捅进了他胸口。
那人还想喊,青布汉子再一用力,一刺,猛得一拔,那人便彻底软倒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小道后面,还有一只眼睛。
……
大帐里,李仲穆和袁象先正对着案几吃饭。
袁象先今日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只鸡,撕开了搁在盘里,旁边是一碟子酱肉。
袁象先啃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李兄,某跟你说,这鸡是段凝弄来的,他别的不行,弄吃食倒是一把好手……”
话没说完,帐帘一掀,秦虎快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