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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帐门口,喝了一声:“将今日值守的全部拿下!”
这一声极响,帐外那一都甲卒齐声应“诺”,当场便扑了上去。
守门的几名兵卒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数人围上,只得乖乖缴械。
李仲穆这才开口:“李副使现在信了?”
李思安没接这话,沉着脸问道:“如今都统患病,可有军医诊断?”
李仲穆脸色也沉下来:“某怀疑,就是这些送饭的,或是医官做了手脚。”
李思安脸色愈发阴沉。
他转头朝自己那亲卫下令:“传令!这半月以来所有值守的,一并拿下!包括那些医官、做菜的、送饭的!”
那亲卫叉手称“诺”,转身便要走。
李仲穆补了句:“形迹可疑者,大声造谣生事者,可立斩!”
这话一出,那亲卫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李思安。
见李思安点了点头,他才快步走了。
营中很快动了起来。
大批大批的兵马涌进中军营区,那些负责值守的兵卒被一队队带走,缴了刀,押往营后空帐看管。
余下的人被勒令待在营内,不得随意走动。
各处帐口都立着甲卒,营道上只许传令兵通行。
一时间整座中军大营像被制住一般!
李仲穆没多话,转头朝秦虎道:“把蔡林叫来。”
秦虎应声去了。
不多时,那个麦色皮肤、身形精瘦的十五六岁小郎便被带了过来,肩上还挎着药箱。
李仲穆拍了拍他肩膀,道:“进去,给贵人看病。”
蔡林点了点头,便要往里走。
一侧李思安却是皱眉,无他,这小郎也太年轻了,说是毛都没长齐,也不算羞辱。
可最终还是没出言驳斥。
但两人其实都不很放心,谁也没说话,一前一后便进了大帐。
帐内比外面暗,药味混着一股闷香。
朱友裕躺在靠里的床榻上,盖着薄被,情况似乎越发糟了。
蔡林还没走到榻前,便抽了抽鼻子,眉头皱起。
随后,他把药箱放在榻边矮案上,俯身仔细看朱友裕的脸色,又翻了翻眼皮,看了舌苔,才伸手搭脉。
搭了约莫二三十息,换了一手,又搭了一阵,才收回手,转头看向帐内四周。
目光在案上扫过,又在墙角扫过,最后落在床榻内侧靠壁的地方。
那里摆着一只巴掌大的铜熏炉,炉盖半掩,里面还剩一层薄灰,颜色比寻常香灰深些,结得也紧。
蔡林走过去,将那熏炉端起来,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蹭了一点炉壁内侧的灰,放在鼻下。
在两人注视下,他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淡黄色的粉末在地,又用指尖挑了一点炉灰混进去。
粉末和炉灰一碰,颜色慢慢变了,从淡黄转成灰黑。
蔡林脸色骤变,站起身来,对李仲穆低声道:“太尉,是毒。”
李仲穆早有预料:“什么毒?”
“水银,掺在香料里。”蔡林指了指熏炉,“寻常香料烧完是白灰或黑灰,这个灰发沉,捻在指间有股涩劲,凑近了闻,还有一股异味。”
“水银见火化气,混在香里烧,人闻久了,面色发红,看着精神,其实里头已经伤了。”
“日子一长,吃不下饭,人消瘦,再往后……”他没再往下说。
李仲穆看向李思安。
李思安站在帐中,脸色铁青,下毒的人,只能是这半月来能自由出入中军大帐的人。
只听李仲穆开口:“包起来。”
蔡林应了一声,从药箱里取出一块油布,小心翼翼把熏炉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