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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林把熏炉用油布裹好，搁在药箱旁，转身便急声道：

“太尉，贵人得马上出去。这帐子里的东西，被褥、床榻、帐幕，凡是里头的，一样都不能要了！”

“还有，咱们三个也不能在这儿久待！”

李思安闻言二话不说，便往外走。

李仲穆叫住他：“副使去哪？”

“还能去哪？赶紧布置个营帐！”李思安头也不回。

“哪还有那个功夫！”李仲穆一把将外袍脱下来，反手披在朱友裕身上，把人一裹，直接就横抱了起来。

朱友裕比他想的还轻。

李仲穆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抬脚便往外走。

蔡林提着药箱紧跟在后，李思安愣了一瞬，随即喝道：“都跟上！”

帐外那一都甲卒齐齐应声，数十人簇拥着李仲穆往营道右侧赶去。

李思安走在最前开路，沿途巡哨兵卒见副使亲自开道，身后又是甲卒成队，没人敢上前拦，纷纷侧身让路。

李仲穆抱着人，脚下不停，直奔右侧一处大帐。

那帐子就寻常军将规格，帐外立着几名亲卫，见这阵仗先是一惊，待看清李思安在前，赶紧让开。

帐帘一掀，李仲穆大步走进。

帐内案后正坐着一个人，一看，还是熟人——谢彦章！

谢彦章自然还记得李仲穆，当即起身叉手：“见过太尉、副使！”

只是两人都没理会他，李仲穆更是绕过他，径直把朱友裕放在了床榻上。

谢彦章这才看清躺在他床上的是谁，整个人都懵了。

蔡林跟进来，把药箱往案上一搁，李仲穆转头道：“给贵人换身衣裳。”

蔡林应声上前，随后为难道：“诸位将军，谁有干净衣裳？”

谢彦章这才回过神来，连声道：“有，某有！”转身便去翻自己的箱笼，取了一套干净的里衣外袍出来。

蔡林手脚麻利地替朱友裕换了，又把换下来的衣裳卷成一团，交由李仲穆亲卫烧了。

李仲穆看向谢彦章：“谢将军，这几日恐怕要麻烦你了。”

谢彦章连忙叉手：“末将自当尽力！”

帐外，已有人领了蔡林路上开的方子去煎药。

李仲穆和李思安便坐在帐中候着，谁也没说话。谢彦章自觉不好走动，干脆也候在了帐内。

等药煎好送进来，蔡林扶着朱友裕，小口小口地喂。

朱友裕半昏半醒，咽得极慢，一碗药喂了两柱香才见底。

李仲穆和李思安也一人喝了一碗。

等药碗刚撤下去，李思安便转头问身侧亲卫：“盘问出结果了吗？”

那亲卫摇头：“回副使，值守的那批人大多言说不知情，少数说的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李思安眉头紧皱：“再审！”

李仲穆这才开口：“李副使，都统先前有命，命某与副使一道，节制大营兵马，返程汴州。”

李思安看向他：“你的意思，现在就走？”

“李副使如今一次抓了近千人。”李仲穆接着道，“消息难免不会被有心人散出去。”

“何况大营几万兵马，诸镇混杂，谁敢担保没有岐国的细作？一旦走漏风声，岐军趁机出兵，内有内应，外有强敌，恐极为不利。”

李思安没接话，但脸色沉了下去，显然听进去了。

李仲穆接着道：“龙骧军那边，直接抓那几个都头审。”

“至于都统身边的那些人，亲卫、做饭送饭的，李副使还是交给某吧。”

李思安没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