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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叔琮一时也沉默了,但末了还是道:“不过是以你我二人,暂时搪塞天下罢了。风头一过,便无碍。”
朱友恭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终站起道了句:“你好自为之。”
话落,朱友恭大步从廊下走向后门,脚步更是越走越快。
他心下愈发不安,只觉得这搪塞天下,或许不仅仅是贬职。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不是蒋玄晖,而是他们俩。
回到府中,他坐在堂内,生生坐了一夜。
直到天边亮光稍起,他才朝外喝了一句:“来人。”
亲卫推门进来,叉手听令。
“传令下去,宅中上下,凡有职司的,人人着甲!刀枪弓弩,都摆到手边。但凡有人来打——”
“打出去!”
亲卫称“诺!”
转身快步出去,院内很快响起一阵阵脚步声……
又过了两日,天色未暗,大批兵卒涌进两条巷子,把氏叔琮府和朱友恭府前后门都堵了。
为首的是厅子都的人,手里举着符节,高声喝道:
“奉天子令,收捕氏叔琮、朱友恭二人!”
氏叔琮府门被撞开时,他还坐在堂内。周遭亲卫在他令下,皆是侍立廊下,无一人动。
朱友恭那边不一样。
兵卒撞门时,他已经把亲卫都拉到了前院,刀枪对上了。
厅子都的兵卒往里冲,两边在前院里杀了一阵。
亲卫人少,被厅子都围着一层层砍倒,鲜血飞溅。
朱友恭则领着余下亲卫退到后堂。
待退无可退,更是亲自提刀站在堂前,砍翻了两个冲上来的兵卒,第三刀还没劈出去,便被侧边一杆枪扫在腿弯上,身子一歪,几个人便扑上来把他摁住了。
两人被分别押进大牢,一连几天,都没人送饭。
直到第四日夜里,牢门哗啦一声开了,一道亮光从外头闪进来。
数名军汉走进来,分成两拨,一拨往氏叔琮的牢房去,一拨往朱友恭那边去。
领头的军汉手里托着一个盘子,盘上搁着一壶酒、一只盏。
到了氏叔琮牢前,军汉把盘子放在地上,倒了一盏酒,端起:“军使,饮酒吧。”
氏叔琮看向那盏酒,惨笑一声。
他不明白,自己对朱温忠心耿耿,从宣武到汴州,多少仗打过来,到头来竟如废纸一般。
那军汉没理他,眼神示意之下,四五人上前把他从草堆上拽起来。
氏叔琮突然猛得挣扎起来,明明饿了四日,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力气,肩膀一甩,左边那人被掀得踉跄退出去,后背撞上牢墙。
他又抬脚去踹右边,那一脚正蹬在对方胸口,把人踹得倒跌出去。
军汉脸色一变,喝了一声,“擒住他!”
连他在内六人齐齐扑上去,抱胳膊的抱胳膊,按腿的按腿,硬生生把氏叔琮压回草堆上。
氏叔琮还在挣,嘴里发出嘶吼,“啊!啊——!”
可到底是六个魁梧军汉压着,不多时便难再挣扎了。
为首军汉一手掐住他下巴,一手把那盏毒酒往他嘴里灌。
氏叔琮晃脑,却挣不脱,终是咽下去几口。
灌完了,六人一松手,他彻底瘫回草堆,不多时,捂着肚子蜷起,脸色发青,再几瞬后,便不动了。
正当众人以为他没了动静,其中一人上前摸脉
氏叔琮猛地仰头,撕着嗓子凄厉地喊了句:“朱三!朱三——!”
双目圆睁,死状极惨!
朱友恭的牢房更靠里。
他听见了氏叔琮那声喊,还有军汉端来的毒酒。
只是他远不及氏叔琮那般魁梧,何况饿了四日,被擒住时,四肢早没劲了。
眼看毒酒靠近,他厉声喝道:“拿某的命来堵住天下之口,就不怕恶鬼缠身吗!”
“朱温!!你做出这样的行径,还能留下后人吗!”
为首军汉脸色大变,怒斥道:“快给他灌进去!”
两人听令,直接掐住他的嘴,将酒灌下。
朱友恭呛了几口,痛苦挣扎了一阵,便渐渐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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