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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名军汉灌完毒酒，把酒盏往盘上一搁，便打算走了。

他们接到的令，只是“赐死”，至于尸首怎么处置、上头没交代。

就在这时，牢门外的甬道传来一阵脚步声。

为首军汉抬头看去，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从暗处走进来。

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年纪稍轻的男人，眉眼间与他有两三分相似，同样透着阴冷。

几名军汉齐齐叉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李公！”

来人正是李振。他身侧那个，是他的侄儿李显郅。

两人一道执掌着朱温麾下的情报组织——枭。

自然，这些人不知这层隐秘身份，但两人明面上的身份，便足以令这些丘八汉子敬畏。

李振没看那几名军汉，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牢房里的两具尸首上。

李显郅上前一步：“行了，没你们什么事了。”

军汉们如蒙大赦，纷纷叉手告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李显郅才开口：“叔父，这二位的尸首怎么处置？”

言外之意，按律，弑君堪称罪首，夷灭三族都不过分。

可这罪名又是栽上去的，推他们出来，不过是为堵天下人之口。

李振没有回话。

他缓步走到牢房前，目光在氏叔琮、朱友恭之间扫视。

氏叔琮死状极惨，双目圆睁；朱友恭缩在草堆里，脸色青灰，看着倒“体面”了些。

“先封存，等明公示下。”

话落，便往外走，脚步不停，径直出了大牢，翻身上马，直奔梁王府。

李显郅一路跟在后面，到了偏殿外便自觉停住了脚步。

李振入殿时，朱温正在饮酒。

殿内烛火通明，一只金樽，一只酒盏。

朱温半靠在榻上，一手端着酒盏，另一只手搁在身侧一名女人的腰上。

那女人侧身坐着，年纪不过十七、八，眉眼柔媚，正是二郎君朱友珪之妻张氏。

李振垂眼，他其实不解，以朱温如今的权势，天下的美女可尽其所欲，为什么偏偏是……

待收回思绪，他叉手行礼：“明公，事已了了。”

朱温闻言，放下酒盏。

脸上原本的那丝醉意，慢慢沉静下来，随后在张氏腰上拍了拍，示意她离开。

张氏乖巧地起身，朝朱温行了一礼，又从李振身侧低头走过。

待殿门合上，朱温才开口，声音稍显低沉：“此二人，可有遗言？”

李振只道，“对明公颇有怨言。”

朱温闻言轻叹了口气。

很快，待其恢复平常神色，李振试探着开口：“明公，二人既已伏法，弑君之罪……”

“可要夷灭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