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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温良久才道，“孤有愧此二人啊。”

李振明白了，不夷族。

氏叔琮和朱友恭都是宣武旧将，跟了朱温多年，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

杀他们是为堵天下人之口，若再夷族，麾下弟兄的心便尽寒了。

果然，朱温接着道：“你亲自将此二人交予其妻孥手上。言明非孤所愿，但其二人肆意妄为。然孤终念其情分，不愿再生杀戮。”

李振叉手称“诺”。

这里头有一个坑。这件事从头到尾，定计、传令、杀人、收尸、归还——露面的都是他李振。

朱温没有直接下过“杀氏叔琮、朱友恭”的明令，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自己传出去的。

一旦将来需要撇清，朱温随时可以把他丢出去顶罪。

李振清楚这一点。但他自信，朱温一直用得着他。

与此同时，偏殿外，李振入内不久。

一名甲士匆匆赶来，在殿外都虞候耳边说了几句。

那都虞候又快步上前，朝李显郅叉手道：“李副使，外头有您的人。”

李显郅皱眉，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他点了点头，快步往梁王府外走。

到了门口，手下一人已经候在那里，见他出来，立刻把一份军报递上。

军报上做了标记，是最高等级的“特别紧急”。

李显郅展开一看，瞳孔剧震。

他猛地转身便要往回赶，脚步急促，刚拐过廊角，便差点与一人撞上。

那人正是张氏，才从偏殿出来。

李显郅连忙侧身，低头告罪：“小人冒失，夫人恕罪。”

张氏脚步一停，目光扫过他手上军报，眼底闪过异色，却淡淡道：“无妨。”

李显郅不敢多留，再一叉手，匆匆往偏殿方向去了。

张氏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

直至身侧一名婢女轻声开口：“夫人？”她才收回视线，“走吧。”

……

待李显郅赶回偏殿。

不多时，李振便从里面出来了，李显郅迎上去，压低声音：“叔父，都统，不，大郎君病重，大军将返。”

李振眉头紧皱，病重？

他看向李显郅：“这份军报，可有他人知晓？”

“叔父放心，此等军报，第一时间会呈至侄儿案头。”

李振点头，眼神一寒，“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是！”

话落，偏殿大门再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