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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刚领命出去，另一名亲卫便入内禀报：“节帅，冯掌书记求见。”

李仲穆一愣，他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让他进来。”

不多时，冯道入内叉手：“节帅。”

“可道还有事？”李仲穆抬手示意他坐。

冯道在下首坐了，沉吟片刻才道：“属下有一言，想说。”

“既然想说，就说吧。”

冯道站起身：“节帅，如今朱温大逆，天下诸藩联名声讨，可出兵者竟只有一个弱岐。”

“可见当今天下诸侯，没有不避朱温锋芒的。”

“可其少时不过砀山一无赖，仗刃而起，又争又抢，居河南四战无险之地，逐鹿中原。如今又弑君废立，拿新帝试探天下。其心可见。”

“属下敢断言，两年内，朱温必然称帝！”这最后一句，语气分外笃定。

听到这儿，李仲穆心下确有些佩服。

很多事，自己看不到那么远。

甚至有些判断，自己是占了先知的——他知道朱温两年后会称帝，知道朱友珪会弑父，知道李存勖会灭梁。

冯道可没有这些。

不过他听出来了：“可道以为，某会现在生乱？”

冯道闻言，面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尴尬。

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如今天下大势明摆着——朱温势力节节攀升，对外战争胜多败少，诸藩要么龟缩自保，要么俯首称臣。

这时候谁先跳出来跟朱温对着干，谁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更要命的是，义昌南邻朱温，北邻刘仁恭，西邻魏博，东边是大海。

一旦败亡，连投降都没地方去。

李仲穆见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某那是气话。不过——”

他语气沉下，“某是不能容忍朱友珪掌权的。”

冯道闻言，松了口气。只要现在不生乱便无所谓。

毕竟，朱友珪若真掌了权，也不会放过节帅。

冯道定了定神，话锋一转：“如今大郎君不在了，节帅也该未雨绸缪了。”

“比如，代刘。”

李仲穆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让某取代刘仁恭？”

冯道点头。在他看来，这已经是风险最小的路子了。

义昌位置太差，可要是能拿下幽州，局面就完全不同了：北边凭燕山为守，西边可通魏博，义昌在前，当作直面朱温的一层缓冲。

且刘仁恭父子失和，刘守光可用，是现成的机会，但难度依旧非常高。

李仲穆沉默了会儿，有些无奈地看了冯道眼。

他发现冯道，本事确实不小，只是他却没看出多少谨慎持重。

老是撺掇自个儿去幽州当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