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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着嗓子喊：“来人！快来人啊！”

张贵面不改色，另一名弟兄却慌了。

张贵低喝一声：“快制住他！”

那弟兄一咬牙冲上去，横刀劈来，被他侧身躲过。

那军卒却是没法多退，只退了一步，后背便抵着了柴垛。

张贵这时也杀到近前了，一刀刺中那军卒握刀的手腕，军卒吃痛，手上失劲，横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那弟兄欺身上前，一刀送进军卒脖颈，军卒还要再喊，被张贵一把捂住嘴，闷声按倒在柴堆上，腿蹬了两下便不动了。

那弟兄脸色难看：“恐怕暴露了。”

张贵松开手，在那军卒衣裳上蹭了蹭血，低声道：

“慌什么！外面还在失火，到处都是呼喊声，刚才那一声，搁在现在可没什么奇怪的。”

话落，他侧耳听了听外头，脚步声、桶盆磕碰，依旧杂乱。

他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只见外院仍是火光冲天，众人皆在救火，没人注意到这边。

随后回身，和那弟兄一道把两名军卒身上胸甲扒了下来。

那两军卒都只穿了胸甲，还是皮甲，毕竟甲胄全甲太重，正常巡逻用不着——这也便是李仲穆入梁王府时震惊所在，两侧廊下、左右侍从皆披甲胄，宛如鸿门宴。

张贵和那弟兄各自把皮甲套上，又拿了那两把横刀挂在腰间。

很快，两人出了柴房，混进救火的人堆里，一路绕过提着水桶奔跑的兵卒和婢女，径直往内院走。

路上有人看见两人，见两人穿着甲，自然没多问。

内院里，张令姝呆在房中，听着外头一声声“失火了”，早坐不住了。

圆脸婢女在门口张望了两回，回来劝道：“夫人别急，火在外院刚起，烧不到内院来。”

瘦些的婢女也帮腔：“是啊夫人，您坐着等等，婢子再去看看。”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圆脸婢女上前开了门，门外站着两名军卒，都穿着皮甲，腰间挎刀，脸上还蹭着烟灰。

其中一人开口：“外院的火快烧到内院了，夫人得赶紧走，侧门有马车候着，请夫人速去。”

张令姝在屋里听到，心下一紧。

圆脸婢女连忙折返回来，和瘦婢女一左一右搀起张令姝，匆匆往外走。

两名军卒在前引路，绕过内院廊下，穿过角门，一路往侧门去。

路上张令姝走得稍急，步子有些踉跄，圆脸婢女连声说“夫人慢些”，那军卒闻声开口：“还是快些，火势不等人。”

到了侧门，门刚打开，外头果然已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几名黑衣人，个个身形精悍，见了张令姝出来，便有人上前掀帘。

张令姝突然察觉不对。

这马车青篷布帘，虽不简朴，但也谈不上华丽，绝不是府上的东西。

她这才细看那引路军卒，火光映着侧脸，越看越觉得眼熟——竟是外院那个修剪花草的小管事！

张令姝瞳孔一缩，可顾及肚里孩子，终没敢声张，低头钻进了车厢。

帘子落下，马车便动了，几名黑衣人前后护着，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张贵和那弟兄留在侧门，按计划该折回去接着“救火”，把戏做全。

那弟兄先跑进去了，张贵也要跟进去时，余光扫到方才马车停的位置，好似落了个什么东西？

他脚步一停，低头看去，竟是个香囊！

他眼底闪过异色，见四下无人，迅速捡起，回了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