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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夜里

外院巡逻的军卒提着灯笼走过花圃，灯光在廊下一晃一晃的。

等那点光亮拐过墙角彻底消失，花圃后面才慢慢冒出两道黑影，正是张贵和另一名混进来的弟兄。

张贵朝另一人打了个手势——东西两头，各点各的，点着了就往柴房方向靠。

那弟兄点了下头，猫着腰沿西墙根溜了过去。

张贵自己往东边摸，还揣了把引火的火绒。

外院东角堆着几垛柴草，是平日里伙房烧火用的。

到了地方，张贵蹲下来，手持火铁用力敲击燧石，瞬间，火星窜出溅在干草上，火苗便蹿了起来。

张贵又扯了两把干草扔上去，火势立刻大了。

西边几乎同时也起了火光，先是小小一团，紧跟着也旺了起来。

天公作美，恰是个有风的夜。

两人四处点火，火势很快燃上屋头，风一吹，黑烟冲起！

火星子噼啪乱飞，廊下的灯笼被热浪一烘，也着了，火苗顺着往上蹿，又引着了廊柱上缠的布条。

不过片刻工夫，火势便从外院往内院方向蔓延过去……

“失火啦——！失火啦——！”

“快来人救火呀——！”

黑夜里，喊声从外院先响起，然后内院也有人跟着喊。

仆役们从屋里冲出来，衣裳甚至才系好，便拎着桶、盆往火头方向跑。

还有些婢女也混在里头。

一时间外院乱成一团，脚步声、喊声混在一起。

张贵点完火，绕了一圈混进救火的人群里，扯着嗓子喊：

“快来人救火！柴房那边也着了！”

他身边那名弟兄也从西边摸回来了，同样混在人堆里，跟着喊。

两人脸上都蹭了烟灰，混在仆役堆里看不出什么分别。

这时候内院剩下的几个军卒也跑出来了，外院火势太大，自然不能再守了。

张贵和另一个弟兄瞅准两个军卒刚跑出内院，便迎了上去，脸上做出一副着急模样：

“火势太凶，水桶不够，跟某来，某知道有一处柴房没着，还搁着几只大桶！”

眼前这汉子是外院管花草的小管事，平日也见过，再加上火场上此刻乱糟糟的。

那军卒便没多想，跟着张贵他们就往柴房方向走。

只是另一名弟兄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最后。

四人一道拐进柴房，柴房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外头火光照亮一点，却除了柴火什么也没。

前头一名军卒皱眉：“水桶在哪？”

张贵已微微侧过身子，短刀从袖口里滑出。

只见寒光一闪，张贵猛一刀刺向离他最近的那名军卒的脖颈，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捂上去，把那嘴死死按在掌心。

他猛使劲一钻，那军卒身子一软，便被张贵半拖半按地放倒在地。

另一名军卒反应不慢，张贵动手的瞬间他已拔出横刀，同时往侧边退了一步，后背靠向柴房墙壁，免得被另一人从背后偷袭。

可这间柴房本就是张贵特意挑的，堆满了柴草，空间狭小，那军卒退了一步便撞上了柴垛，刀是拔出来了，架势却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