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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呼啸着砸向明军本阵,一辆偏厢车被轰得粉碎。朱祁镇挥剑斩飞袭来的碎木,大喝:“霹雳营反击!”
隐藏在阵后的重炮终于开火。但这次发射的并非实心弹,而是装满铁珠的霰弹。漫天铁雨覆盖了楯车圆阵,却未能穿透加厚的铁板。也先趁机派出具装骑兵,这些连人带马覆铁甲的重骑开始冲击明军左翼。
“虎贲营变阵!”于谦亲自擂鼓。重步兵突然散开,露出后方架设的拒马枪。但更令人意外的是,枪阵间隙伸出无数带钩的长竿——专绊马腿的绞蹄索。
惨烈的肉搏持续至午后。当瓦剌重骑陷入泥沼般的缠斗时,朱祁镇突然下令全军后撤。明军且战且退,有意让出高地,阵型却始终不乱。
“大汗,恐有诈。”脱脱不花望着明军遗弃的旌旗劝谏。
也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朱祁镇撑不住了。”他金刀直指那面逐渐远去的龙旗,“生擒明皇就在今日!”
瓦剌全军压上,甚至动用了最后的预备队。就在他们踏过高地脊线的刹那,天地间突然响起连绵巨响。隐藏在山谷中的百余门火炮齐鸣,炮弹划过诡异弧线,竟从背后砸入瓦剌本阵。
“曲射炮...”也先瞳孔骤缩。他终是低估了明军火器的射程。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空中。无数绑着火药的纸鸢从明军后阵升起,顺风飘向瓦剌大军。爆炸声此起彼伏,虽不致命却引发了马群惊惶。与此同时,早已迂回至侧翼的宣府军突然杀出,杨洪的白须在烽烟中如旗飞扬。
“也先!可还识得居庸关老卒?”老将军一马当先,长枪挑翻金狼卫。
瓦剌军阵开始崩溃。朱祁镇立即下令反击,龙骧卫如潮水般卷过荒原。张辅亲率家将直取也先大纛,铁枪贯透三面皮盾,终在距金狼旗百步处力竭落马。
夕阳西沉时,土木堡已成血海。朱祁镇在亲卫簇下走过战场,看见个瓦剌伤兵正用蒙古语嘶唱挽歌。于谦俯身禀报:“也先带残部北遁,缴获弗朗机炮十二门。”
皇帝弯腰拾起半面焦黑的狼头旗,轻声道:“厚葬张辅。”
暮色四合,幸存的明军开始打扫战场。朱祁独立在堆积如山的尸骸间,忽然将手中残旗掷入烽火。烈焰腾空时,他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雁唳,如泣如诉。
此战焚敌四万,缴获无算,史官早已备好颂圣辞章。但只有亲历者知道,那面始终屹立的龙旗之下,埋着多少未寒的忠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