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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单独向祭酒卞智岚,上舍生王景琛作揖赔礼。
一夜之间,吕瑁双眼灰青,再无当时踢馆之时,那等自矜自傲的高门子弟做派。
在公开致歉之后,他又单独来到了王景琛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一撩衣袍,双膝跪地,堪堪行了个大礼。
王景琛两步上前,试图托起吕瑁,却被吕瑁坚定的拒绝了。
“景琛,不知你是否能允我叫你一声景琛。今日我吕瑁还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多亏了你不计前嫌,在圣上面前,为我等说情。”
“从前,我受限于门户之见,自视高人一等,又总以为,你是刻意针对于仇视我等勋贵子弟。”
“昨夜,家父命我彻夜思过。吕瑁终得拨云见雾,想明白了一件事。景琛你其实,从未曾因为一个人的出身高贵寒贫与否,而轻易假以辞色,倒是我等自以为与你不同,自以为是的站在了你的对立面。”
“今日吕瑁,郑重向你赔礼,更是向你致谢。景琛你大人有大量,万请原谅我等!”
吕瑁当先这般跪下,其余十几人也无不听闻了昨日紫宸殿上问对情形,此时的心情,也是如出一辙!
十几人紧随吕瑁身后,齐刷刷跪了下来。
这一情景,连太学诸生也无不侧目。
不意国子监此次,居然肯自折如此!
可见其情恳切!
王景琛先是看着十几人,郑重道了句:“人说不打不相识,今日我们便在这太学敦化堂前,尽释前嫌!“
吕瑁闻言,紧绷了一整夜的面孔,终于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扯出个淡笑来:“好,多谢景琛!”
这次,王景琛再抬臂去扶,吕瑁便毫不拖泥带水的站了起来。
十几名国子监生初时还有些局促,直到周围的赵骏年等人互相招呼着过来搭话,态度亲和自然,丝毫没有趁势折辱,亦或者大张太学子弟气势之态。
赵栩大松了一口气,搓着手苦笑道:“原以为要见识太学今日的‘舌战群儒’,没想到却是‘雪中送炭’。”
赵骏年闻言一笑:“兄台此言差矣,我们太学这里对待来客,只有围炉夜话,从没有鸿门宴!”
众人哄笑间,话匣子渐渐打开。
十几位国子监生与太学诸生们,第一次毫无成见的聊了起来。
而此时他们也发现,这些曾经被他们贬损为敏感易愤的寒门太学子弟,确实都很有几把学问在身!
从前,他们真的是,坐井观天,太过自以为是了!
另一边,京兆府府衙。
韩昶初一回衙,便叫来了判官张庆。
闻听了今日殿中详情的张庆,不住感叹:“竟然又是这名少年!”
“良才璞质如斯!实乃府尹之幸,京兆新政之幸,亦是我大周之幸!”
“有此麒麟子襄助,下官坚信,新政可成矣!”
韩昶此时也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两人叙过情形,韩昶微一沉吟,对张庆道。
“此次京兆罢事之吏,某有了新的分化应对之策。”
提到政务,张庆当即敛了情绪:“韩大人请讲。”
府衙梅花堂偏殿内,两人徐徐议事。
从罢事之吏、背后主使,到新政施为的四策重订。
待午时一过,张庆从府尹的梅花堂而出时,连日来的疲惫与惶乱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对京兆新气象的憧憬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