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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缺乏精准的土地数据与公正的执行体系。
王景琛思索片刻,提起笔开始书写这一篇经义。
“治经义人王景琛
第一场
奉
试《周礼》义三道。
第二道:
对:
《周礼》“土均之法”,其精要在辨物等差,制征有度,非一概而均之也。
考《地官·司徒》:“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五物者,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也;九等者,田之肥瘠高下也。此乃因地利之自然,定税赋之人文,务使民不伤劳,国不失用。
反观今之议“方田均税”者:或欲持绳矩一量而均之,不顾地形之曲直;或欲循旧籍一核而定之,不察地力之变迁。更有胥吏因缘而奸,以上田为下,以下田为上,赋税未均而民怨已沸。此皆失“土均”本意,徒慕均平之名,未得均平之实也……”
接下来,他又提出了“先测量分级,后动态均税”的思路,将《周礼》的差异化管理与当代的过程公正相结合。
却又恰好的采用了这个时代的人们,所能够接受和理解的经义阐释方式来表达。
写完了这一篇,王景琛不急着往纸页上面抄写,而是直接开始了第三题的构思。
第三题是《周礼》‘宾礼’与《周易》‘朋友讲习’。
“宾礼”是制度性、等级性的外交礼仪;《周易》兑卦‘朋友讲习’强调的是平等、愉悦的交流学习,两者看似矛盾,实可互补。
在这个时代,或者说在古代,“宾礼”都重在“名分”与‘秩序’,是维护“华夏中心”体系的形式。但真是的外交关系,往往超越礼仪,依赖于实质的利益交换与文化理解。
当今大周朝与北面大齐乃至西面的西宁之间的关系,就是既有盟约以来的使节往来(宾礼),又有边境榷场贸易、民间往来(类似‘讲习’)。
关于大周与这两个最重要邻国之间的关系,王景琛早已考察并思索过。
甚至在他游学之时,还特意选择了两国之一的西宁边地,在陕边逗留了一年之久。
他带着后世的记忆,陕西产业丰富,农业发达,人口密集。然而此时的陕边,当他当真踏入这一片这个朝代的边地之时,却感受到的是满目的萧瑟荒芜。
边地百姓风貌,亦与他穿越以来所见过的京兆府风貌完全不同。
山塬如铁,堡寨星列。
驿道烟尘之中,运粮民夫与巡骑斥候交错而行。当地的市集上,陕人粗犷的面孔与党项商贩的毡帽交错。
在那里不是蒸蒸日上的每家每户为了生计而奔忙,而是处在边区特定秩序与生态之下的铁腕环境中求生存。
寒风吹过土垣,戍卒的刁斗声与佛寺暮鼓一同沉入暮色,空气中弥漫着边土的苦咸、畜粪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西宁飘来的狼烟气息。
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认识了赵桢。